今天是校庆的日子,学校恢复了一些生机,尽管杀戮的阴影还在人们的心头挥之不去,但人有一种特殊的强颜欢笑的本领,因此,学校的气氛还算融洽,彩灯,气球之类的也都早早地挂了起来,每个同学的脸上也洋溢起了笑容,毕竟很多人认为杀戮离我还很遥远,自己并没有做过什么得罪人的事,凶手何必来找我?他们忘了其实被害者跟他们一样,也是无辜的……
智子的眼睛有些肿胀,昨天他一夜没睡,今天精神明显欠佳,但这些都无所谓了,他向胖警司的方向望了望,胖警司刚好也在看着他,两人礼节性地点了一下头……
待会儿王校长要致校庆贺词,同时他也要宣布离任退休,告别自己的执教生涯,他是学校的第三任校长,同时也是学历最高,任期最长的校长,他在学校工作二十多年了。虽然在他离任前夕学校发生了让人不愉快的事,但老人家似乎并没有被邪恶打倒,处理一些事还是那么的仅仅有条,一丝不苟,今天他的表现也很从容,静静得坐在主席台上等着学生们进入会场,他的身边坐着教师代表剑寒老师,副校长汪老师,还有一些学校的领导班子……
胖警司等警察们也在会场,学校毕竟出了那么大的事,之前向社会宣布了曹媛媛是凶手的报告,现在学校又出了命案,他面对的质疑与舆论压力非常大,所以保护好学生的安全与逮住凶手是他保住英明和饭碗的唯一方法,为了校庆的顺利进行,他必须与警察到场维护和平!(和平?他难道是传说中的超人?)
近三千名学生与老师相继入座,今天的秩序非常好,没有太多的嘈杂与嬉闹,大家坐下之后就很安静,智子坚持在自己身边留下了一个空座,上面摆着波 波的一张照片,同学们也没说什么,很自觉的绕过了这个座位……
“同学们!今天是学校值得欢庆的日子!我们的学校50岁了!”王校长开始了他的讲话,说到这里,同学们很自然的报以热烈的掌声……
“同学们,学校……”
“慢着!我有话要说!”一个高昂的声音很突兀地打断了校长的发言,会场突然陷入了落针闻声的安静,3000多双眼睛突然齐刷刷地望向了一个方向,智子在众人的注目下非常的坦然,他注视着校长的眼睛,等待校长的反应。
“呵呵……这位同学,难道你不知道尊重会场的纪律吗?赶紧坐下!”王校长没有发火,而是笑得很随和。
“我知道整个杀人事件的真相!”这句话出口,引起了台下的一阵轰鸣,不过大家都觉得智子有哗众取宠的嫌疑,很多人的目光带有鄙夷,智子不以为意,而是离开了自己的座位,缓缓向主席台上走去,这时候的警察们倒很镇定,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地样子。王校长有些不快了,转头看向胖警司,胖警司一副听听看的表情望着王校长,王校长也不能当场斥责智子胡闹,而是对智子说:“智子,你知道你在这种场合说这样的话有多大的影响吗?”
“知道,虽然我并不肯定,但我确实知道一些真相!”智子站在台上平视着王校长的眼睛,镇定地说。
王校长无奈,把话筒递给了智子,不过此时汪副校长看智子的眼神就不太友好了,这成何体统?
智子接过话筒,朗声说道:“杀死旭子老师的人就是曹媛媛!”
全场哗然,这不是胖警司说过的凶手吗?现在死的人难道是曹媛媛尸变杀的?无稽之谈,大家对智子的态度又有些轻视了,有些老师也轻笑出声了,胖警司也是老脸一红。
智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继续说道:“我是说杀死旭子老师的人是曹媛媛!”
这回大家安静了,人家说的是杀死旭子老师的人是曹媛媛,并没有说之后的人也是曹媛媛杀的啊?智子两句重复的话让大家陷入了思考,轰鸣声消失了……
智子接着说道:“旭子老师确实是曹媛媛所杀,而这其中的隐情就值得商榷了,我想曹媛媛曾经接到某人的命令——暗中除掉旭子老师,以掩盖某种不可告人的阴谋,而旭子老师应该是这个阴谋的一个障碍,所以他必须除掉!”
说到这里智子的目光很自然地扫过台上所有人的面庞,试图发现什么,随即又接着说道:“但是曹媛媛在接到这个命令的时候应该也很踌躇,一方面她本身也不太赞成那个阴谋,一方面又不能违背某人的命令,她很矛盾又不得不作出选择!于是秘密杀害旭子老师最后变成了公开的杀戮——我想旭子老师也是明白曹媛媛这样抉择地苦心的,以他的死去化解某人的仇恨,一个他们都敬重的人的仇恨……同时曹媛媛也想用令人恐惧的死亡,让还蒙在鼓里的我们警觉有危险在悄悄靠近我们,让警方的干预破坏或拖延某人的计划,甚至为了引起警方的重视还在墙壁上留下了‘杀戮夜曲的前奏才刚刚开使’的字样,唉……谁想这行字却一语成戳,学校的杀戮却一直延续了下来,或许这是曹媛媛也始料未及的吧……”
智子顿了顿又接着说:“谁想曹媛媛与旭子老师的这样一场‘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凶杀,却被另一个不相干的人——涟漪察觉了,那天晚上涟漪应该复习功课到很晚,也许在关窗准备回宿舍时,发现了曹媛媛的身影,虽然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曹媛媛杀害旭子老师的经过,但在第二天,大家发现旭子老师的尸体之后,涟漪至少怀疑了同为宿舍好友的曹媛媛,她没有报警或许是顾念舍友之情,也或许是无法肯定自己的所见,总之她在那天晚上的时候,约见了曹媛媛,并且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发现了什么,约见的地点就选在了她上自习的教室高一(5)班,她甚至带去了手机准备劝说曹媛媛自首……我之所以清楚这些,是因为那天晚上我也去了那座教学楼,但我是去查看旭子老师的死亡现场的,却被高一五班传出的手机灯光吓退了回去,唉……之后的情况,我想曹媛媛告诉了涟漪一些隐秘,包括自己悲惨的身世与自己加入的邪教——破灭教的事情,涟漪也不是愚蠢的人,听到曹媛媛跟她说了这么多事,隐隐猜到了曹媛媛想杀人灭口的事实,她知道手机曹媛媛是不会留在现场的,事急从权,她偷偷从淼儿送给她的《三维立体图大全》上撕下一个书角攥在手里,那张书页上的立体图就是一个‘卍’字,‘卍’字就提示了曹媛媛所加入的邪教组织,一个以佛教四圣谛中灭谛为宗旨的邪教,灭谛——就是要灭尽造成痛苦的根源。而佛教中把人的六根——‘眼,耳,鼻,舌,身,意’视为一切罪孽的根源,曹媛媛出于对杀死涟漪的愧疚,为涟漪做了一场邪教的类似‘破灭罪孽,以求往生’的仪式,这种仪式在旭子老师的身上也有,旭子老师全身骨骼碎裂是为破‘身’根,脑袋上六个弹孔连成的六芒星是为封‘意’根,封字诀我想就是六字大明咒‘奄,嘛,呢,叭,弥,哞’,不过给旭子老师做这个仪式的却另有其人——”
说到这里,智子有意无意的看了剑寒老师一眼,又继续道:“曹媛媛为涟漪做的是破‘眼’根,封‘身’根的仪式,至于这其中的意义与不同我也不清楚,曹媛媛弄乱了高一五班的教室也许只是出于一种发泄,我们无法理解她当时的悔恨。接着为了给学校造成更大的恐慌,曹媛媛没有将涟漪的尸首藏起来,因为胖警司封锁校园的举措违背了她与旭子老师的初衷。曹媛媛刺杀旭子老师与涟漪的结果,出乎了某人的意料,他也看破了曹媛媛试图破坏他的阴谋的行径,狠狠地教训了曹媛媛,但也没有办法挽回当时的局面,只能见招拆招,想办法将矛盾转移到曹媛媛的身上,必要的时候牺牲掉她也在所不惜,因为为实现那个阴谋的时间不多了——”
“曹媛媛应该是被某人教训之后,有些难受,跑到旭子老师死亡的那个女厕悼念亡魂,烧了一些纸钱,也许还倾吐了一些‘我该怎么办’的疑惑,涟漪的玉佩也被她遗留在了那里,可惜那块玉佩后来被我所得,并在那里发现了灰烬和邂逅了玉儿与蕾蓉,这件传遍校园的‘女厕色 狼事件’也为我们三人招来了杀身之祸,曹媛媛或许只是紧张涟漪的玉佩,可能是害怕上面的指纹被人发现,可她并不知道,我当时并没有意识到这是凶手留下的东西,也没有保护上面指纹的意思,玉佩早被我摸过很多遍了。但曹媛媛出于小心还是决定向我们三人动手,这次她还找了一个帮手,以制造不在场的证据,洗脱嫌疑——”
智子又看了剑寒老师一眼,“剑寒老师,你说这个帮手是谁呢?”
“是谁,我怎么知道,智子,你说的这些都是你的臆断!”
“那就请大家当臆断听完吧!”智子又接下去道:“曹媛媛先是勒死了蕾荣与玉儿,不过在勒死玉儿时却露出了破绽,她自己没有发现,那就是在勒住玉儿的时候,不小心让玉儿接触到了她毁伤的脸颊,让玉儿猜破了了她的身份,并在挣扎的时候留下了‘凹0C’的字样,如果没有这个破绽,她这次设计的杀人应该是很完美的,一杀完人,曹媛媛就赶紧回到了食堂,等待开饭,而她的帮手为她草草完成了邪教仪式,吊起了蕾荣与玉儿,以便让我们大家在食堂的地方能够看到,又在地上撒了白磷和镁粉的混合粉末,之前应该计算好了自燃的时间,后来曹媛媛借故与水月儿争吵,把我们引到外面,就是要我们观看白磷自燃与镁粉燃烧放出强光的奇景,(那间教室留下的大量灰尘就是镁粉燃烧的证据,)当时有一个人也在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上做出了贡献,就是后来出现劝架的剑寒老师,或许应该说曹媛媛同伙的剑寒老师——”
“呵呵……你可有证据?”
“没有!”智子的回答倒也干脆,“不过我还没有说完,如果剑寒老师不是凶手,应该不会怕我把话说完吧?”
“哼!”
“后来,我跑去教学区,受到了跟着我一起冲进教学区的曹媛媛的攻击,幸亏波 波及时赶到,救下了我,还在曹媛媛的身上留下了伤痕,曹媛媛逃走之后,立刻就受到了她的同伙的袭击,因为曹媛媛的凶手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必须壁虎断尾,顾全大局,之后一切的罪责都让曹媛媛背了黑锅,尽管从头到尾人都是她杀的,但她只是被人当枪使了……”
“案子到了这里本来告了一个段落,但随着某人的阴谋之日越来越近,而我一直没有放弃查案,引起了某人的恐慌,他必须把一切不安定因素扼杀在未然,于是又派剑寒老师安排了谋杀我的计划,,但由于剑寒老师某个‘只开一枪’的准则,谋杀我的计划失败了……”
当智子说到‘只开一枪’的准则时,剑寒老师的脸色明显一变,似乎勾起了他什么不好的回忆,智子看在眼里,又对自己的推理肯定了几分。
“虽然没能杀死我,但却杀死了我最爱的狼犬——鹏鹏!后来另两只狼犬大黄和小黄追逐剑寒老师时,被某人用螳螂拳法杀死了!狼犬的死让我一度陷入了颓废,但也救了我一段时间,可能某人也是怕节外生枝,见我放弃查案了,也没来再找我,也可能是千雨帮我求的情吧……”
“后来我又怀疑到了花子老师,虽然没问出什么。但某人的猜忌心又泛滥了,估计是介于以前花子老师在邪教中也是旭子老师一派的,反对那个阴谋的,为了计划的实施,花子老师也受到了某人的清理,我离开了花子老师的死亡现场,却又巧遇了苦娃,而苦娃也许是清楚知道学校50年前恩怨的唯一老人了,这段缠绕某人心里50年的心魔,一段罪恶之源的恩怨,却在苦娃准备向我述说时被打死了,或许那一枪是剑寒老师为我准备的,可是却偏差了,也可能是他身边的千雨影响了他吧?”
“既然有了苦娃50年前的提示,我又想到了苦娃的小木屋,走过去看时,却发现有人在里面准备了引火装置,那天雾气很重,小木屋室内的空气是先进行了干燥处理的,这只要在里面放几块固体氢氧化钠就可以了,(氢氧化钠可以吸收空气中的水分,)然后有人用浸过松油的棉布包住了几块金属钠,悬挂在了小木屋的屋梁上,再在屋内屋外浇满了易燃物,还在屋顶上挂满了冥币,本来烧毁一座木屋是不用这么麻烦的,但是这个人是千雨!千雨为了保住我的小命,吓退我不要去查案,摆了一出鬼屋自燃的圈套,当我推开门,屋外的水汽涌进室内,金属钠与水雾反应,引燃布条,从而让我看清屋顶的冥币,继而引燃木屋,而我有足够的时间去逃生……”
“千雨后来应该主动请缨谋杀我的,不过她却另有想法,她想救我,也想让我记起与她从前的往事,而同时,某人的魔爪伸向了水月儿,尽管只是怀疑她知道一些什么,但不巧水月儿被波 波所救。千雨谋杀我只是敷衍了事,直到剑寒老师也参与了进来,千雨才把我引回了她废弃的家,也就是破灭教的总坛所在吧?千雨的内心也许一直在挣扎,把我引至那里或许就是希望我发现那个阴谋,她无法违背她的信仰,所以选择了这种特殊的方式提示我,而在千雨家里我也终于知道了这个破灭教的存在意义,就是有人利用宗教集结了一群拥有悲伤过去的弱势群体宣传曲解了的佛教四圣谛,诱导处在彷徨迷茫边缘的人走向错误的自我救赎之路,而这一切的目的就是为了自己的私怨报复社会!千雨为了救我被剑寒老师枪杀,呵呵……剑寒老师三次枪杀我未果,却一次比一次比杀了我还痛……我在一间密室里的一台电脑里发现了一份记载了利用学校采购化学药品的名义购进了大量的C6H2CH3(NO2)3——三硝基甲苯的账单,这其实就是千雨留给我的提示,揭露阴谋的提示!后来我准备与波 波查看学校的化学药品仓库时,发现了昏迷的淼儿,或许淼儿也查到了些什么,有所怀疑,才出现在那里的,某人也许是吝啬为他做那种仪式吧?不过这却救了淼儿一命,淼儿现在还昏迷在医院里,波 波为了救我和淼儿,被某人给杀了……”说到最后几个字,智子几乎是咬牙切齿。
“我隐隐猜到了某人的那个阴谋,因为我查到我们学校50年前的前身是一座法宝禅寺,苦娃的小木屋就是50年前的寺庙留下的一座柴扉,校中唯一仅存的木制建筑……而在那个年代,人们麻木崇尚所谓的科学,破坏了许多传统的文化古迹,千年古刹——法宝禅寺也没能幸免。为了建立新式学堂,法宝禅寺被付之一炬,寺中方丈与寺共存葬身火海,而那场大火是人为引起的,没有人救火,只有激昂的人们驻足围观,拍手称快,当时只有寺中的一个小和尚提着水桶救火,回应他的只有漠视的眼神,这种漠视在小和尚心里种下深深地仇恨,埋下了复仇的种子,我说得对吗?王校长!或者那个小和尚!你那在今天炸毁学校的阴谋可以适可而止了吧?”智子陡然提高了音量,死死地盯住了王校长。
王校长面色不变:“智子,这一切推理你都没有确切的证据吧?不过没关系,反正大家都会死去,我承认你说的一切,你竟然知道了学校有大量的C6H2CH3(NO2)3——三硝基甲苯购进,那你也应该知道它能制造出多少炸药吧?而那些炸药现在都在这间会堂里——”
智子盯着王校长从衣兜里拿出的一个红色遥控器,满脸的惊愕,“呵呵,我本以为你把炸药散落在了学校里,而把我们聚在这里,紧紧是要炸毁学校的建筑,现在看来你是要大家跟你一起陪葬,一开始难道你就没准备让自己活下去吗?你比我想象中还邪恶!”
“呵呵……他们眼睁睁害死了我最尊敬的方丈,都是他们逼我的,那时方丈收留了孤苦无依的我,待我很好,那是我这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可是这一切都被这个无情的社会夺去了,就为了这样一所没有任何底蕴的学校,我当时就发誓我一定会摧毁这一切,让你们付出惨重的代价!我隐姓埋名,远走他乡,我知道我还会回来的,等我学成所归已经是二十多年前,我当上这所学校的校长,还创立了破灭教,挽救了一些人的生命,可是我发现自己尽隐隐喜欢上了这所学校,喜欢上了校长的工作,一等又是二十几年,计划我迟迟没有定下来,现在……我要退休了,要离开了……我要带走一切,救赎你们的灵魂,灭尽一切罪恶的源泉……呵呵……”
“
“智子,本来我还在犹豫,现在——让一切毁灭吧!呵呵……”
“啊——”很多同学发出了惊恐的尖叫,王校长按下了红色的按钮……
一切都归于了宁静,安详的极乐世界敞开了大门,王校长的面容陶醉了……不过什么都没有发生,“昨天晚上我就联系了胖警司,你埋下的的炸药已经被警犬与警员合作,在昨晚就拆除了!”智子又望了望胖警司,进入会场的时候他们已经眼神示意过了,智子早知道炸药清除了,但王校长按下按钮的那一刻,他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望了望台下波 波的位置,似乎看到了波 波那招牌式的贱笑……(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