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陷入了恐怖的幻境中,仿佛看见那女孩在向我招手,凄厉哭声回响在我的耳边:“放我出去!爸爸放我出去!”
我痛苦地摇着头,挥舞着双手驱赶身边并不存在的幻影:“不要叫了,我求求你,离开我,不要叫了!”恍惚中,我的手臂扫在了那具蜡像上。
“你干什么?不要!”郭俊大惊失色,抢上来想扶住蜡像,但已经晚了,蜡像摇晃了两下,摔在了坚硬的地板上。
蜡层如融化的薄冰一样,从女孩的身体上片片脱落。在女孩脸庞露出来的一瞬间,她的眼睛也合上了。
纠缠着我的幻境消失了,我软软地坐倒在地,浑身上下便如同要虚脱一样。
“不!”郭俊痛苦地低吼了一声,扑在女孩干枯的尸体上,“不要走……不要离开!”他用颤抖的手指轻轻拨开女孩的眼睑。
他看到的是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那刺人心魄的悲哀和恐惧已经永远地消失了。
郭俊抬起头来,眼中是压抑不住的绝望与伤心:“天哪!你终于破坏了她,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我几乎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可怕的一切,而郭俊的表现更是让我觉得不可思议:“你早就知道,是吗?你早就知道那父亲把女儿活活地封死在蜡像中,因此她才会具有如此鲜活而恐惧的眼神。你了解这一切,可你居然还如此地痴迷于她,赞美这种应该被诅咒的行为!你究竟是怎么了?你疯了吗?”
“你不明白,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艺术。与这件伟大的作品相比,人的生命又算得了什么?生命迟早会消亡,而艺术却可以永传于世。正是出于对自己女儿的爱,那父亲才会这样做的……你不会理解的……面对这样伟大的作品,你的感觉居然仅仅是恐惧,可怜!”郭俊一边说着,一边伤心欲绝地用手抚摩着地上破碎的蜡片。
艺术,这就是艺术吗?至少这样的艺术是我所无法理解的。
“消失了,再也没有了……那样的眼神,那样的艺术……我不该让你进来的,是我的错,是我的错……”郭俊喃喃地自语着。
看着郭俊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我的心中不免有些发酸,眼泪扑簌簌地落了下来。我心中原本的恐惧突然间全部转化成了厌恶的感觉。那个蜡像师的所作所为让我感到憎恨和恶心,他不但残忍地剥夺了女儿的生命,还把郭俊害得近乎走火入魔。
好在这一切终于都结束了,小女孩得到了解脱,应该不会再来纠缠我。郭俊也失去了痴迷的对象,他会好起来的,变回那个我所熟悉的深爱的热心男孩。
我们要离开这间屋子,现在就离开!
(一卷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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