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通知陈冬我回家的消息,我也有几天没去找他,怕见他,又想见他,好矛盾,罢罢罢,该他知道的迟早要让他知道。
一天傍晚,我给陈冬打了电话。
“喂,是你呀,你还没回来哪?”陈冬轻松的话语让我倍感沉重。
“我已经回来好几天了。”
“哦?怎么不通知我一下,好让我为你接风洗尘,顺便给我讲讲那儿的趣闻。”
“好啊,你要有这个心,那么今晚‘银海酒店’请我吃大龙虾吧。”
“ok,晚上七点,那里不见不散。”陈冬说完挂了电话。
晚上陈冬早已点了菜在一个靠窗的位置上等我了。
“呵呵,一个月不见,人变得超凡脱俗了嘛。”陈冬为了倒上了葡萄酒,“怎么样,说说那儿的奇闻趣事吧。”
“冬冬,我有件事不好的事要告诉你。”原打算从无关紧要的话题讲起,可不想这心里有事者嘴也不大听使唤了。
“什么?”陈冬见我那种前怕狼后怕虎的神情,顿时神情严肃了,也许他想到了有关他哥哥的事,我所说的对他来说不好的事,除了他哥哥的事,其余与他无关的。
坏了,气氛弄得好紧张!
“陈夏他,他在早晨从一块大石头上掉了下来,他,他把头撞破了,他,结果,我们把他埋葬在他希望安身的地方了。”哎哟妈呀,这说得什么呀,竟语无伦次到如此地步,但好歹把话说出来了。
我低头说完后抬头看了看陈冬。
陈冬愣了一下后竟微微笑了笑,然后往我菜碟中挟了一个扇贝,就默无声息了。
“咦?你怎么没什么反应呀?”我好生纳闷,“我说得可是真的呀。”
“我知道你不会骗我。”他又笑了笑。
“你以前一定出家当过和尚吧?想必已经悟透生死了。”
陈冬淡淡一笑。
“假如死的是我,你是不是也是这样?或许更高兴点?”
“那是自然,呵呵。”他的神情渐渐轻松起来。
“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唉,人啊,你怎么不是透明的呢?”
九点后我们各自回家了,我为陈冬的态度感到大惑不解,不放心,还是到他家去看看吧。
快十点钟到了他的家。
因为他给了我一把他家的钥匙,所以不必费敲门之时。
一进门还以为进了造酒厂。
“哇!冬冬,你改行了?”
没人回应,我走进里屋开了灯后大吃一惊:陈冬醉躺在沙发上,地上是吐得乱七八糟,见桌上已见底的一瓶烈性酒后就知道他是玩“一醉忘情仇”了。
“喂,你怎么样了?没死吧?”我揉了揉他的胸口。
陈冬的眼睛张开一条逢,嘴唇动了动后我模糊的听见,“你怎么来的?”
“呵呵,我还以为你是得道高僧呢。”
“唉,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我扶你到床上去。”我刚一动他,他又吐开了,而且吐在了我的身上,我不禁胃中了阵发酸,坏了,我也要吐了。幸好,干呕了两声舒服些了。
“对不起啊。”陈冬喘着气说。
“行了,好歹你乖乖的,别折磨自己就是了。”我暂时不动他了,把自己弄干净后把地擦了,然后用温水给他洗了把脸,泡了杯浓茶喂他喝了点。
“能不能动了?”过了会儿我问他。
“可以吧。”
我扶他到了床上。
“但愿你睡一觉后可以忘掉伤痛。”
陈冬睁大眼睛看了我一会儿又闭上眼睛说话:“今晚不走,陪我说说话好吗?”
“不走可以,但我不和醉猫说话,嘿嘿。”我合衣睡在他边上,说话怕又谈到了陈夏的话题。
我一直未合眼,凭感觉陈冬也久未入睡,天快亮的时候,我看看他,才觉他已进入梦乡。
七点半的时候他醒了,说了句:“真对不起,昨晚麻烦你了。”
“呵呵,以后我成醉猫了,你也这么优待我呀。”我打趣道。
“好,呵呵。”陈冬笑了笑,精神好多了。
…………
一个月后我给秦中雨打了个电话,居然得到这么一个让我大出意外的消息。
“什么?在我们走后小艾和白依一起不见了?是被害了?还是……?”
“他们是开车走的,车停在了栖乌镇。”
“他们去哪里了?”
“小艾留了条说带白依去治病,但没说去哪里。”
“你们那儿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我们这儿补充了些人,还有另外来了一支科考队,离我们不远。”
二年后……
各大报刊报道了群山出现怪光的原因:群山腹地生存着一种半透明的老鼠,因生理需要不定时的群起啃一种矿石,食后老鼠出现了兴奋不能自控的现象,于是成群狂奔,见到任何走兽群起攻之,而半小时后矿石与老鼠体内特有的液体混合后发生了化学反应,便产生了那种让人叹为观止的强烈银蓝光,过一阵子后反应慢慢结束,于是光也随之慢慢淡去……
又过了二年,多云将要结婚了,新郎就是秦大公鸡,而我因工作关系四处奔波,借此也处处留意小艾的行踪,希望有缘千里能相会吧,也为了解开心中那个不解的东西。
一天多云对我说:“表哥你说,小艾是不是不在人世了?”
“你还在想他吗?”
“当然,朝思暮想哦。”
“你不怕秦中雨吃醋?”
“他?他敢?再说了,有什么醋好吃的,人家小艾是比他强嘛。”
“这么说就不对了。”我笑着摇了摇头。
“这有什么,我当他面也说小艾好呢,他还挺高兴的样子。”多云得意非凡,性格一点没变。
“哦?他真这么贱?”
“那是,那是。”
“那是你个头,人家是爱你的表现,心里可不如脸上表现的舒服,男人都有自尊的,秦中雨虽然对你百般宽容,你也不要有意无意的去伤他的心呀。”
“哦。”
“找到秦中雨这样心胸宽阔的男人算你走运,要是换了我,要结婚了心里还想着另一个男人,我早和你打拳击了。”
“可我挺希望小艾能参加我的婚礼的。”
“离你结婚还有一个来月,我正好有事去趟东岭,也许可以找到小艾。”
“秦中雨说过东岭是白依的故乡。”
“正因如此,才有些希望找到他们,但愿白依病好了,那样让她当你伴娘,把你比下去,呵呵。”
“小艾当伴郎。”多云接口道。
“但愿吧。”
东岭市是江南小城,民风纯朴,风光秀美,尤其现在是春天。
我办完事后从东岭市到了不远的移江镇,再到秦中雨提到的白依老家雾峰村。
这是个挺大的山村,三面环山,两边傍水,一路平铺村外,看到现代化的房屋和时尚打扮的当地居民,估计这儿生活还算不错的。
山村背靠着一座摸天高的山峰,峰顶云雾缠绕,神秘莫测,看来这个村名因此峰得名。
先找人问了,但知道的人都说白依很小的时候离开了这里,现在没见回来过。罢了,罢了,看来也没什么希望找到他们了,还是回去吧。
坐巴士离开了山村时天下起了绵绵细雨,车上的人说话的说话,睡觉的睡觉,因为到移江镇大概还要一个小时的时间,我也闭上眼睛打算迷乎一下,这时有两个人说的话引起了我的兴趣。
“你们厂效益越来越好了呀。”
“那还得亏那个技术员新研制的产品。”
“小村子哪来这么利害的技术员呀?”
“嘿嘿,说了你不信,这个技术员不但有本事,而且相貌长得万里难挑其一呢。”
“女技术员?”
“男的,比女的长得都好看,厂长正托人给他女儿保媒呢。”
“结果呢?”
“那技术员说他有个疯妹妹需要照顾,暂时不考虑自己的事。”
“那厂长作罢了吧。”
“没有,还让人劝着呢,可那技术员就是不答应。”
“哦,那人家不愿意,何必相逼呢。”
“厂长有他的考虑,你想想,他那乡村小厂能到现在的地步,还不是靠了那个技术员,如果把他变成自己的女婿了,以后就不怕人才外流喽。”
“我估计是长厂的女儿长得太差了,所以人家不要。”
“谁说的,厂长的女儿可是厂里出名的一枝花,而且也是搞技术的,大学生呢,追她的人也排成队了,可她就看上那个技术员了。”
……
“对不起,问一下那个技术员叫什么名字?”我插嘴道。
“叫王小……”那个滔滔不绝者搔了搔头皮。
“是不是叫王小艾?”
“对对对,你认识他?”
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呀。
“能告诉我他在哪里吗?”
“就在下一个站,西桃村。”
西桃村是个较现代化的村子,一座座楼房散布在一片片桃树丛中,真是个美丽的地方呀,呵呵,王小艾,你倒挺会挑地方。
按着那个人的指点,我找到了厂里分给小艾的楼房,敲了敲门,却是“小扣柴扉久不开”。
看看时间已是下午四点了,也许小艾正在下班回来的路上。
站在门前看看楼前的桃林吧。
雨中看桃花原本是绝美之事,只是花期刚过,桃树正是绿叶代粉花之时,看着花瓣随雨落下,不免让人伤感倍至。
“春雨如梦过,惜花落纷纷,无人对月吟,葬魂在何方。”我正自言自语时,有一个熟悉的声音飘来。
“是哪位大诗人光临寒舍呀?呵呵。”果然是小艾。
“唉,王小艾呀王小艾,真是众里寻你千百度,蓦然回首你却在桃花烂漫处。” 我看到王小艾,又想笑,又想怒,不知是悲是喜,应该是悲喜交加。
“唉,对不起,我……”小艾神情开始严肃且伤感。
“呵呵,我以为你不认识我了呢。”我有点冷笑的意思。
“我不认识谁,也不会不认识你呀,南雨,一切全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们这些好朋友。”王小艾眼睛红了。
“呵呵,你打算在屋外哭一顿吗?”看他还算有良心,我怪他的心已去了一大半了。
“哦,呵呵,快进屋,看到你,我都高兴的不知道该做什么了。”王小艾打开门,把我让进屋里。
屋内装饰的相当精致,而且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呵,生活水平不错嘛。”
“呵呵,凑合吧,快坐,喝点什么?”小艾替我拿掉身上背着的行礼包,一把把我按在了沙发上。
“就白开水吧。”
小艾照办了,然后坐在了我边上。
“好像你过得不错。”我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还,还行吧。”小艾看了看我,眼神有些异样。
“你想哭?”我觉得小艾还是和以前一样可爱。
“不,我高兴,不想哭。”小艾笑了笑低下了头,大概不想让我看到他发红的眼睛。
“工作苦吗?”我想随便说点什么。
“不苦,待遇挺好的。”他仍旧低着头。
“凭你的才能,这些是理所当然的。”
“你太高看我了。”
“哎,小艾,你好像成熟了许多。”
“是老了吧?”
“老了?哈哈哈,哪有这么快的,我倒觉得你比以前更漂亮,更有魅力了。”
“呵呵,你倒一点没变,还是这么喜欢打趣别人。”王小艾笑了笑道。
“知道我怎么找到你的吗?”
“一定很不容易吧。”
“你也是,真不够朋友,连个电话也不打给我。”他一提到不容易,我就忍不住想埋怨。
“对不起,我,我并非有心的。”
“得了,如果我为了兴师问罪,也不会来找你了。”
小艾淡淡的笑了笑。
“我在东岭市办好事后去了雾峰村,因为那里是白依的老家,以为你们可能在那儿,但一打听都说你们没去过,于是我乘车打算回去了,谁在半路上你们厂的工人说起厂长的女儿看上了你,所以才找到这儿来,想想,如果车上没有这两个人在谈论你,我兴许一辈子也找不到你了。”
“我原来是要去雾峰村的,但半路上听说西桃村正高薪招聘技术员,而且对我的专业,所以……
“白依呢?”说了半天,我才想起没看到白依。
“她在楼上睡着呢。”
“她好了吗?”
“她不大闹了,但整个人还是痴痴呆呆的。”
“去看过医生了吗?”
“看了,我常请假带她去各大医院看,但是……”
“怎么不让她住精神病院呢?”
“我不忍心,只要她对别人无害,我来照顾她好了。”
“你为什么带她不辞而别呢?”
“我想,我想你知道原因的吧。”小艾面部毫无表情了。
我知道?什么意思?
“噢,对了,你住多久?”小艾转了话题。
“我打算明天走了。”
“这么快?”小艾表情有点惊讶,“既来了,能不能多住几天陪我说说话。”
“多云要结婚了,我要早点回去帮忙。”
“真的?!那新郎是不是……?”小艾挺高兴的样子。
“是,是大公鸡。”
“哈哈哈哈……”我和小艾都笑了。
“小艾,多云希望你能去参加她的婚礼,非常希望。”我正色道。
“这……”小艾面露难色,是呀,一起去参加多云的婚礼,肯定要碰到当初那些堪称兄弟的同事,不辞而别的他,该要面对多少尴尬和无奈呀。
“带白依一块去吧。”
“先不说这些,我去买些菜来为你接风呀。”小艾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后出去了。
看他那种神情,设身处地的替他想想,他应该不会去参加多云的婚礼了。
晚餐相当丰盛,小艾还拿出两瓶茅台酒来。
“呵呵,没想到对我还是国宾级待遇嘛。”
“这两瓶酒是厂长送我的,我一直留着,想着有一日能与知己一起痛饮。”小艾说着把酒倒满了我面前的高脚小杯。
“呵呵,就为这个知己,干杯!”我举起了杯子。
“干!”
“我真的感激你给了我四年的时间与白依在一起。”小艾看着我的眼睛道。
“我?”我奇怪小艾的话。
“也许,你也许现在没想到。”
“陈夏之死罪不在你。”
“我也是罪不可赦之人。”小艾放下筷子,一个劲的喝酒。
我抓住了他那只紧握酒杯的手。
“你是说,花教授他们……?”我松开了手。
“唉!”小艾长叹了一口气,放下酒杯后道:“明天我会部告诉你好吗?相信我,我一直没有害你之心。”
“我当然相信,要不你也不会旧事重提。”
一瓶酒去了大半后被我死死拧紧了瓶盖。
“文雅些,不喝了好不?”我怕小艾醉了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你放心,我现在的酒量再不是当初的小艾了。”小艾苦笑着说,“不过,你说不喝就不喝了,来,吃菜。”
小艾的工作无需应酬,如此看来酒量是在借酒消愁中练就的,难怪苦笑呢,也许这些年他在精神上的生活真的生不如死。
晚上我见到了白依,小艾喂她吃饭。
白依穿着干净,头发也被梳理的纹丝不乱,除了眼神不大对劲外,其他看上去很正常。
白依很听话,一口一口吃着小艾喂到她嘴边的饭。
“她真可怜,但有幸的是你陪在她身边。”
“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能做到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
“不。”小艾摇了摇头。
白依入睡了,小艾对我说:“南雨,你睡我的床吧,我睡沙发上。”
“为什么不像以前一样,有时我睡在你旁边呢?”
“你愿意跟一个丑陋的人睡一块儿?”小艾笑笑道。
“咦!你不是挺好看的嘛。”我故意装糊涂的用手摸了摸他的脸。
小艾笑了笑,用手指了指心窝。
我把小艾的手拉下来说:“人的心有一半是丑陋的。”其实我的心是酸的,远不是脸上所显露的轻松表情。
见小艾还站在那儿我又道:“以后怕没机会和你这个大美人‘同床共枕’了呀,难道还怕我这回吃了你不成?”
“呵呵,你还是像以前一样爱开玩笑。”小艾笑了。
天刚泛白,小艾已经买来了早点。
“南雨你能不能明天走?”小艾可能一夜没睡着,眼睛也是红肿的。
“给个理由吧。”我边刷牙边说。
“我觉得好孤单。”小艾的话语像个十来岁的。
“呵呵,不会吧?这可是青楼小姐说的话。”
“呵呵。”小艾笑了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在这儿没朋友吗?”我问。
“没,我喜欢独来独往。”
“不会吧?以前的你可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你们也没在这儿呀,呵呵。”
“那你试着交别的朋友嘛,朋友满堂,会让人心情舒畅呀。”
“心有病,谈何欢声笑语。”
“何必呢,人生短短的……”我想再说下去就要说来生的事了。
“吃完早点陪我去散散步好不好?”小艾道。
“你不上班了?”
“我请了假。”
今天天气不错,走到屋后的小山上,太阳刚刚从地平线上露出半个脸。
“南雨,你能告诉我陈夏死前说了什么?”小艾的眼睛又红了。
“陈夏说,‘小艾,我不怪你,你自己……’”
“自己什么?”小艾已经泪流满面了。
“没说完,大概是什么‘保重’,‘珍重’之类的话,你怎么知道那天我对你说了假话呢?”
“凭感觉吧,谢谢你保全我。”
“呵呵,这个谢谢我感觉好捌扭。”
“是啊!这个保全有违人性和法律……”
“这么说陈夏真是你……?!”我想说“害死的”或“杀死的”,却都觉不合适说出口。
小艾点了点头。
“为什么?”我好奇的问。
“他想杀了白依。”
“为什么要杀白依?陈夏对她有什么仇恨吗?”
“让我想想,从头告诉你好吗?”小艾脸上的泪水已干,只是神情严肃得让我觉得有谁把我塞入了铁罐里,而且盖上了千斤重的铁盖子。
“事情得从我刚进科学院开始说起。”小艾坐在了一块石头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初升的太阳。
“呵呵,这个从头可够远的。”我笑是笑,但还是心情沉重得无可复加,看到小艾边上还有一块石头,也坐了下来,和他一样看着初升的太阳。
“我刚到单位工作的时候与陈夏同住一个宿舍,他无论从工作上还是生活上都像照顾亲弟弟般照顾我,可以说如同爱人一样照顾我。”小艾面无表情。
“爱人!你们是……”我有点惊讶。
“你别急,听我说。”小艾扭头看了我一下接着道,“他才华出众,学识渊博,英俊大方,善解人意,我非常喜欢他,也非常崇拜他。后来我们的关系已发展到不分你我的程度,陈夏时常对我有不正常的亲密行为,我没在意,我喜欢他,没感觉什么不好,但有一天晚上,我正在浴室洗澡,因为宿舍内向来只有两人,所以我有时不关门,那天正好没关门,陈夏他赤身l体的走了进来,我以为他是要洗澡,但我发现了他的眼神不对,他的手慢慢抚摸我的身体,我控制不住自己,后来……,我不说你也该知道了吧?”小艾说到这儿脸上红云密布了。
“这么说你和陈夏是同性恋?”我惊讶的说出来后又后悔自己过于惊讶的表情。
“嗯!”小艾点点头。
“这,这有什么啊,很自然的嘛,你和陈夏都这么帅,要是我,我也想,嘿嘿。”我为了弥补自己刚才过份惊奇的神态,这会儿故意装得轻松。
“呵呵,你真是独一无二的,到这个时候还不忘打趣别人。”小艾苦笑了一下。
“同性恋也没什么呀,外国不是挺多,听说有些国家还允许男人和男人结婚呢。”
“但毕竟这不是外国,直到有一天,阮锡玲有事找陈夏,走到我们忘了关门的宿舍,刚好看到我和陈夏在……,你是不是觉得我和陈夏好恶心。”
“不是,我只是觉得这该死的门怎么老没关上。”
“你呀,什么时候到你的嘴里都不是事了,也是,那个时候单位条件不好,门也差劲,关不太牢。”小艾有点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的味道。
“那你以前说阮锡玲偷看陈夏洗澡是假的?是阮锡玲看到了你们的春宵一刻?”
“不,那是真的,阮锡玲比我晚来,但不久后她对陈夏有过份的热情,那次有意或无意的偷看是真的。”
“阮锡玲发现你和陈夏的关系后怎么样?”
“她当时转身跑了,我和陈夏都慌了,凭阮锡玲的为人,这件事对我和陈夏来说是致命的。”
“但别人不一定能相信你和陈夏的这种关系呀。”
“别人也可以想像,阮锡玲无端胡说带给她的只有害处而无益处,那么别人一定认为阮锡玲所说不假。”
“阮锡玲有没有说出去?”
“正如我之所料,阮锡玲以此事要求陈夏与她成为特殊关系的人,然后慢慢与莫冷父亲离婚,而要陈夏娶她。
“陈夏答应了?”
“没办法,为了我和陈夏的前程,或为了生存,陈夏与阮锡玲有了情人的关系。”
我张大嘴巴,久久没闭上,感觉有点不可思议。不就是这么点事嘛,至于这样嘛?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只是局外人的想法,所谓做贼者心虚,估计心中有点事的,一点风吹草动,也是狂风骤雨。
“刚好那时出现了奇光的事,我和陈夏主动请求去那里,以为这样可以摆脱阮锡玲了。”
“这倒不错。”我插了一句。
“阮锡玲也要求去那儿,但因为她是女同志,上级没同意,可是阮锡玲找了来对陈夏说‘别以为这样你就可以摆脱我了,你要是去那里,我就把你和王小艾的丑事说出去。”
“陈夏怎么说?”
“陈夏哄她说他去一段时间很快回来,在这段时间内希望她能摆脱现在的丈夫,回来后两人可以正式公开恋爱关系。”
“阮锡玲同意了?”
“是的,她也确实是真心喜欢陈夏的,怕闹翻了都没好处。”
“后来呢?”
“到那儿以后有一天,也就是你和多云来了以后,在实验室内花栽树不知道何故与陈夏争执起来,末了花栽树竟当着当时在场的胡当面说了句让陈夏魂飞魄散的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王小艾干的好事。”
“啊?怎么他也知道?”
“陈夏回来把这事告诉了我,我想在单位花栽树是住在我们宿舍边上的,也许他无意中知道了我们的事。陈夏无法,与我商量没什么条件可以使性格怪僻且固执的花栽树长久保守这个秘密的,所以思考着让他永远闭嘴。”
“杀了他?”
“是,当时我们一想到要靠杀人来保存自己害怕得要命,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们已无路可走了”
“这么说陈夏屁股上的伤疤是花栽树抓的?”
“不,那伤确实是他从石上掉下来划伤的。”
“哦,那后来呢?”
“陈夏打算把花栽树杀死后扔到山上去,因为要走山路,为了避免树枝藤蔓擦伤,他穿了很结实的衣服和裤子。”
“武装得倒好。”我插了一句。
“因为是夏天,花栽树的屋后窗是开着的,陈夏从那儿进入屋内,掐死了花栽树后把他装入箱内走到附近的山上,不巧他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箱子脱手掉到了一个够不着的地方,正好那儿花草丛生,箱子不易发现。”
“哦,原来打算让他暴尸荒野,成为兽食?”
“是的。”
“后来呢?”
“下山后因为陈夏热得大汗淋淋,所以去浅水池洗一下,随便定定神,刚巧被你碰到。”
“呵呵。怪不得那个时候会见到美男裸浴。”
“是的。杀了花栽树后我们想到他那句威胁陈夏的话也让胡当听到了,不久后胡当会想到花栽树失踪会与陈夏有关,于是一不做二不休,陈夏打算再杀了胡当。”
“我想你们是疯了!”
“是的,我们是疯了,可惜那晚天热人多,不过陈夏还是冒险干了。”
“等等,”我插嘴道,“那晚天热,你们不怕胡当也因为热未睡吗?”
“陈夏当然想到了,他精通草药,自然早在胡当茶水中放入了可以让人入睡的草药汁。”小艾顿了顿接着道:“那晚你没睡出了门后,陈夏从后窗跳了出去,我在窗口中监视你的行踪,当你在大树下站起来好像发现什么了的时候,我出来跟上了你,然后陪你一块儿散步,企图掩护陈夏。当你我还有秦中雨在土坡上时,看到的那半个脑袋就是陈夏。”
“可当时是你最先发现的,你不说没人知道呀。”
“当时陈夏从山上回来,想到胡当房子里有些东西要收拾一下,于是进入胡当的宿舍,把东西收拾得不留痕迹后打算回屋时却发现屋后有人正在乘凉,估计是李俨或是浮蓝吧。于是只好从屋前走,但怕宁土没睡着,于是探头在看宁土是否入睡,刚好宁土睡熟了,他打算回屋,但他没有看到土坡上的我们,如果他这么一走出来,我们三人一定能看到是陈夏,于是我想了个办法,就是故意指给你们看那半个脑袋,其实是利用手上的手表镜面反射月光,让陈夏知道土坡上有人。”
“陈夏看到了?”
“是的,所以一直等乌云来了,天暗得伸手不见五指了,陈夏才回了屋。”
“但是陈夏既然精通草药,为什么不直接在胡当茶里下毒呢?在花栽树那里也可以用,这样不是省事的多?”
“是这样的,当时所有人中只有陈夏懂草药,怕万一尸体未被吃掉,或被发现,查出是中毒而亡,那么陈夏就逃脱不了干系了。”
“哦,果然是明智之举,花栽树的尸体是被发现了。”我点点头又问,“那阮锡玲之死是与你们无关的,只是她和莫冷的事?”
“不,我们也有打算。”
“什么打算。”
“其实我们知道,当胡当和花栽树死后,上面一定还会派人来,那么最有可能来的是阮锡玲,这样,我们有更多的机会。”
“那她究竟是谁杀的?”
“阮锡玲确实是莫冷杀的,但我们也有穿针引线的罪恶。”
“是不是你们经常在莫冷面前鼓吹莫冷的母亲有可能是阮锡玲害的?”
“对,也是上天安排,阮锡玲确实对莫冷太不好了,此来的仇恨是她咎由自取。”
“莫冷的仇恨,正好帮你们除掉了阮锡玲。”
“是的,可惜多送了一条性命。”小艾叹了一口气。
“是呀,莫冷挺可怜的。”我也叹了一口气又道:“那白依又是怎么疯了的?”
“那天你也看到白依从浅水池那边慌慌张张跑来,你知道为什么?”
“是她发现了花栽树的尸体?可是那尸体是装在皮箱子里的,她怎么知道是花栽树的死尸呢?你们说白依原来是花栽树的助手,兴许认识这个皮箱里花栽树的,但她也不一定认为箱子里有死尸呀。”我越说越觉得不对。
“她发现的不是尸体,她发现的是阮锡玲和陈夏在亲热。”小艾接口道,“那天白依想去浅水池洗一下,不巧看到了陈夏和阮锡玲亲热的场面,于是衣冠不整的跑来,和我们撞上了。”
“啊?是这样。但这也不是大事,为何会使白依第二天疯了呢?”我不解的问。
“你知道陈夏精通草药,他发现原来给胡当吃的草药汁如果剂量大,会使人神经麻痹,成为疯子,于是他想到阮锡玲和白依住着,晚上不好下手,不如把阮锡玲弄成疯子,机会更多。”
“于是他往阮锡玲杯中下药,但让白依误服了?”
“不,这药是我放的,也许当时紧张搞不清楚他们的杯子是谁的,把药下到了白依用的杯子中,第二天才发现白依疯了。”
“哦。是这样,不过白依疯了,也给你们造成了机会,等于阮锡玲是一个人住了。”
“不错,但没想到同样给杀心已起的莫冷创造了机会。”
“难以想象,莫冷会突然杀人。”
“久积在心的仇恨,最终是要暴发的。”
“可怜的是无辜的白依,但陈夏为什么还要杀了她?”我又想到了白依。
小艾一听说白依,整个人一愣,眼睛又红了。
“陈夏说白依虽然疯了,但她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东西,而且陈夏也没太清楚那个草药的药性,怕白依还会恢复正常。”
“可是白依并不知道你们杀了胡当和花栽树,也不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顶多她只是看到了莫冷杀了阮锡玲。”
“那天警察找你去聊天,陈夏来找我,我正好和白依在一起,他告诉我说你可能知道了许多事,警察可能也有些蛛丝马迹,如果胡当和花栽树的事保不住,陈夏说他要一人承担,叫我不要声张。”
“你们的话白依听到了?但她是疯子,又没事的。”
“陈夏说不知道这种药的药性,也许疯了的人会记住听到的话。”
“这样就想把白依杀掉了?”
“其实还有一点,因为,因为白依是我的最爱。”小艾低下了头。
“啊?哦,那天晚上我听到你在说你今生只爱一人,那一人是白依?”
“那天晚上我对陈夏说的,今生只爱陈夏,但心里的事让你猜到了,我心中最爱是白依。”
“白依不是也喜欢你吗?可我感觉你对她挺冷淡的呀。”
“我觉得我配不上她,我是肮脏的。”小艾哭出声来。
过了一会儿,小艾平静了。
“药是你下的,结果害了你最爱的人,所以你为了补尝你欠疚的心,于是带白依离开,照顾她一辈子。”
“是的,我欠白依太多,我做牛做马一辈子也还她不清。”
“那天陈夏要对白依下手,你把陈夏从巨石上推下去了?”
“那天陈夏把白依领到巨石上,想把她推下去造成她自己失足掉下去的假象,我跟在后面,突然想要保护白依,一急把陈夏推了下去,结果他头碰到乱头上……”
“后来就是我看到的那样了?”我拿眼睛盯了小艾一眼。
“是的。”
“那你们不知道以为我知道很多事了,怎么没考虑把我杀了?”我故意冷笑了一下。
“你把我们当成杀人机器了吗?”
“陈夏没说要杀我?”
“陈夏一直把你当亲弟弟,可能他觉得欠他弟弟太多,你是他弟弟的好朋友,于是把你也当弟弟了,他对你只有关爱,没有要害你的一点想法。”
“呵呵,算他还有人性。”
“南雨,你去报案吧。”
“报案?”
“是,我罪有应得,该受到法律的严惩了。”
“你进去了,白依怎么办?”我问道。
“我想办法叫人照顾她。”
“你不觉得罚你照顾她一辈子,比用法律照顾你来得更好吗?”
“法不容情,你这样也是包庇罪犯呀。”
“我又不是执法人员,横竖的事我不知道,你说你下了药,我不知道,你说你害了陈夏,我没看到,我看到得是白依需要你来照顾,西桃树需要你来发展经济,用你的奉献来弥补过失不是更好?”
“但是这是法律社会。”
“不关我的事。”
“怎么不关你的事呢?你也是公民呀。”
“那我不当公民了。”
“什么话,江南雨就是这么个没有责任心的人?”
“江南雨眼中只有美的,没有丑的。”
“那理智还是第一位的呀。”
“不关我的事……”
“……”
“……”
结局.
多云的很希望也没希望到小艾的到来,不过小艾让我带了一份贺礼给多云。
“哎呀,小艾为什么不来呀?是不是现在长得难看了,不好意思出现呀?”多云还是老毛病,一嘴胡说八道。
“呵呵。不是,是人家现在长得实在太好看,怕到时候你见了没心思和秦中雨结婚了。”
“可能吗?他好看?让他过来现现呀。”
“得了,得了,人家不是送你礼物了嘛。”
“哦,对了,还没打开呢,看看。”多去说着打开了小艾送的礼盒。
这是一个小小的镜框,里面是用各种宝石在红绒布上排成的六个字:友谊地久天长。
几天后多云和秦中雨的婚礼如期举行了,当然,浮蓝,李俨,宁土都来到贺,婚宴期间我往小艾家打了电话,没人接,于是又打到他的厂中。
“喂,请问王小艾在吗?”
“王小艾?几天前就辞职了,好像离开西桃村了。”
“啊?那您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不知道。”
“哦……”我挂了电话。
“表哥,你怎么傻愣愣的?”多云未知道什么时候看到我表情不对,走过来问我。
“我在想,姑妈有幸,终于把个疯丫头给嫁出去了,呵呵。”
“你?哼,欠揍!”多云用足了劲往我肩上捶了一下。
“啊,看看,又发疯了不是?”我忙站起来跑了。
“你,你给我站住!”多云是疯了,不故大厅广众,居然穿着婚纱向我追来。
“我不是亲郎,别追我呀。”
“快向我道歉!”
“门也没有!”
“你……!”
惹得正在散发香烟给客人抽的秦中雨眨巴着大眼睛一愣一愣的,他肯定在想:这对老长不大的疯兄妹,以后还不定怎么疯呢。
是呀,让他想到了,果然没几个月,我和多云又去疯了一回,卷入了一场危机四伏的旅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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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疑情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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