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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三夜

  玖兰枢带着玖兰夜先回城堡,锥生零一个人回协会处理公务。
  将玖兰夜送回房间,玖兰枢便开始着手联系。

  玖兰夜坐在床上,有些呆滞。从确认入籍后,玖兰枢便让人把房间重新装饰了一遍,窗帘是淡粉色的,蕾丝边的床单上堆满了布偶。玖兰夜走到精致的椭圆穿衣镜前,有些恍惚。镜子里的人穿着可爱的猫咪连衣裙,头发卷成一团,用缀着水晶的发圈束着,脸上的伤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就好像,真的是受尽宠爱、无忧无虑的纯血种公主一样……
  嘴角划出苦涩的笑容——再美妙的梦境也没有如此幸福吧?美好的,虚假的梦境……
  拉开肩包,玖兰夜拿出偷藏的东西,眼里只剩绝望的沉静。

  锥生零伸了伸懒腰,坐下将桌箱里的枪拿出来,一、二、三……
  怎么差了一支?
  锥生零又忙重数了一遍,真的差了一支!
  锥生零赶紧走到隔壁房间,问道:“海斗,有谁进过我的办公室么?”
  “没有?”鹰宫海斗摇头,“从你和玖兰枢还有你们收养的孩子一起出去后就没有人进去过。”
  “什么?”锥生零忽然有了很不好的预感,“难道……”

  玖兰夜看着手里的枪,面无表情。
  这是她从锥生零的办公室里偷来的,隔空取物——她作为吸血鬼唯一的能力。
  对吸血鬼危险的东西……
  能让不死的吸血鬼结束性命的东西……
  真是……太好了……

  坐在车上,锥生零再一次拨通了玖兰枢的电话。
  “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锥生零狠狠摁下挂机键,心里急得像火燎一样。
  这种火烧眉毛的时候那家伙在搞什么?!锥生零腹诽,拨通城堡的电话……

  黑色的枪口对准太阳穴,玖兰夜对着镜子,嘴角溢出笑意,握着枪的手却开始微微颤抖。
  没错……只要一下就能过去了……她这可笑又可悲的一生……手……不要抖!马上……马上就能结束……那些刺人的荆棘……再也……再也不会有……

  “枢大人。”门外仆人的声音有些急促。
  “抱歉,我待会儿再打给你。”玖兰枢放下电话,让仆人进来。
  “枢大人,是零大人的电话,”仆人手托着听筒递给玖兰枢,“零大人说是很急迫的事。”
  玖兰枢一挑眉,接过电话,还没开口,那边锥生零便开始噼里啪啦地吼,“枢,快去看看小夜!她可能拿走了枪!”
  “枪?那个枪?!”玖兰枢也反应过来,倏地站起。
  “嗯,我怕她会做什么傻事,我现在在车上还有一会儿才能到,你快去看她!”锥生零喊。
  “知道了!”玖兰枢把电话递回给仆人,火速跑向玖兰夜的房间。

  枪抖得几乎瞄不准,玖兰夜一咬牙,拼命稳住,上膛,手指扣上扳机……
  门“嘭”一声被砸开,玖兰夜惊得差点走火,诧异地看着进来的人。
  “小夜,你……”玖兰枢的眼睛睁得奇大。
  玖兰夜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小夜……”玖兰枢的脑子恢复了清明,逼出温和的笑容,慢慢靠近她,“小夜乖,把枪放下,乖乖的,好么?”
  玖兰夜看着玖兰枢走过来,慌得不知如何是好,枪口换了一个方向,颤抖着指向玖兰枢。
  玖兰枢见她如此,立即停了下来,举起双手,依然温柔地道:“小夜,把那个放下来,那个很危险的,有什么事我们一起解决好么……”
  玖兰夜仿佛有些动摇,玖兰枢便又走了一步,“乖,我们是一家人啊,小夜……”
  不料玖兰夜立即高举起枪,警惕地看着玖兰枢。
  玖兰枢一怔,不再向前。
  玖兰夜眼里是无法言喻的冰冷,宛如离了母亲的小豹子,凶狠地呲着牙。
  再也不要……再也不要被抛弃……再也不要在荆棘中挣扎哭泣……再也不要浑身鲜血淋漓,却只能看着离去的冰冷背影……
  “小夜……”玖兰枢见说不动,打算利用纯血种的统治力量让她臣服,“玖兰夜,放下……”
  不要……不要!再也不要!!!
  “呯!”
  天旋地转的世界,只剩殷红……

  锥生零推开门,哭笑不得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人,“亏你还是吸血鬼王,居然被一个小鬼打伤。”
  “我不是没注意么。”玖兰枢苦笑。
  “也幸好那只是试验品,你又是纯血种,要不然……”锥生零削着苹果的手顿了顿,仍心有余悸。
  玖兰枢摸了摸锥生零的脸笑道:“我这不是没事么,明天就又是朝气蓬勃的玖兰枢了。”
  锥生零拍开他,三两下削好苹果,切成小块递给了玖兰枢。
  “小夜呢?”玖兰枢捏着苹果块上的牙签问。
  “外面呢,我让她进来。”锥生零说着便走了出去。
  玖兰夜蹲在外面,垂头丧气的模样实在让人生不起气来。
  “小夜。”锥生零喊她,玖兰夜浑身都抖动了一下。
  “进来吧。”锥生零踌躇了一下,终究还是摸了摸玖兰夜的头,把她扶起来拉进房间。

  “小夜。”玖兰枢笑了笑,仿佛肩上的伤口完全与玖兰夜无关。
  玖兰夜小心翼翼地看了玖兰枢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深深埋下头。
  “小夜,到枢爸爸这儿来。”玖兰枢轻轻招了招手。
  玖兰夜站着不动,锥生零推了她一把,她才走了过去。
  “小夜啊,”玖兰枢轻轻揉着她的头,“爸爸不怪你,你要记着,你是枢爸爸还有零爸爸的宝贝女儿,永远都是。”
  玖兰夜缩着的身子开始微微颤抖,玖兰枢放下手里的苹果,两手把玖兰夜环进怀中。
  抖动变得剧烈,温热的液体染上玖兰枢胸口的绷带,玖兰枢温柔地拍了拍她。
  “爸……”轻微的哽咽的声音。
  玖兰枢睁大了眼,拉开玖兰夜,欢喜地看着她,“小夜,你在叫我么?”
  玖兰夜脸微红,偏过脸。
  身为人父的玖兰枢欢欣不已,又把玖兰夜搂回去,“真乖啊,我们小夜。”
  锥生零也满意地笑起来。

  “小夜。”玖兰枢忽然压低声音和玖兰夜耳语了几句,便将玖兰夜放开。
  玖兰夜转身走到锥生零面前,沉默了几秒,仿佛要忍住什么一般。
  锥生零疑惑地看着她,忽而就见那张无表情的小脸上忽然绽出蔷薇般的美丽笑颜。
  “妈妈!”

  ~~~
  ~~~~~~
  ~~~~~~~~~
  妈……妈妈……妈妈……妈妈……………………………………

  仿佛什么破碎的声音~~~
  玖兰枢的脸色倏然变僵,“零……零啊……这不是我说的……我没让她这么说……”
  锥生零看着玖兰枢,笑得叫一春暖花开~~~
  “小夜,来,你先出去一会儿。”锥生零这么说,眼睛却依然盯着玖兰枢。
  “零啊……我……我是伤员啊……”玖兰枢往后缩~~~
  锥生零捏了捏手指,鬼魅似的飘了过去~~~
  玖兰夜走到门外,关上门的一瞬,对着自家枢爸爸做了个请安息的表情。
  关上门,玖兰夜勾起嘴角,伸出两只可爱的手指,比了个“v”~~~~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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