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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柔柔的风轻轻吹着,窗上的轻纱曼舞飘扬,薛乘龙走进卧室,看到天宁正趴在波斯式的大圆床上睡着,纠缠在一堆绮罗之中,几乎被埋没起来。乌黑的长发披散在半裸的背上,越发衬得他肤白如玉,隐约有几点暗红的印记散布在他莹洁的身体上——薛乘龙想到这印记的由来,体内升起一股热流。

  坐在床边,他轻轻抚了抚那光滑温暖的身体,天宁“嗯”了一声,也不睁眼,伸出手来抱住了他,向前爬过一点,将头枕在他腿上,舒舒服服地接着睡。

  “懒虫,太阳晒屁股了。”薛乘龙掀开丝罗薄被,轻轻拍了拍他形状完美的臀部,却被那细腻光滑的触感所吸引,大手流连不去,向下探入了两腿之间。

  天宁哼了一声,终于睁开眼来,翡翠般的碧目有一瞬的迷蒙,转眼间清醒了过来,笑着伸手攀在薛乘龙身上,仰首求吻,两人亲亲密密地热吻了一会儿,险些再次沉浸到欢爱中去,还是薛乘龙强自镇定心神,将天宁从身上扒了下来,扶他坐起,道:“起来吧,有老朋友来看你了。”

  天宁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跳下床去,自己穿起了内衣,薛乘龙拉动绳铃,阿依古丽姐妹立即捧着衣服和洗漱用品进来,帮天宁穿戴。

  薛乘龙见天宁一穿好衣服,立即又是一副圣洁端庄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笑,谁也想不到平素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天宁,单独对着自己的时候也会有那样热情洋溢的表现。天宁不知他笑什么,也笑了起来,过来揽着他亲吻,阿依古丽姐妹对他们的亲密早已见惯不怪,微笑着退了下去。

  “走吧,客人等半天了。”薛乘龙好不容易结束了一个长长的热吻,心满意足地将天宁抱在怀里,等他平稳气息,能得到天宁现在的热情,他可是费了老大一番周折哪!回到中原已近一年了,两人直到上个月才真正达到完全的融合,想想一年多前秦越和吴歌的教导,他喑中咋了咋舌,心想,要让那两人知道自己的进展如此缓慢,只怕要气到吐血了!

  天宁自幼受到与世隔绝的教养,兼且体弱而蕴含巨毒,天鹰与梅雪夫人以为他终生不可能有情欲之欢,为了避免他难过,根本就从小杜绝了一切这方面的教育,所以天宁是完全的天真未凿,对情欲一窍不通,而且自从看到一次父亲故意安排的男子暴力相奸的场面,险些被吓破了胆,对情事极其抗拒,他爱薛乘龙,不太像情人式的爱恋,倒更像亲人式的喜爱,只要与他亲密相拥,亲亲额头和脸颊,就心满意足了。后来学会了亲吻嘴唇,很是迷恋这种亲热的方式,时常缠着薛乘龙索吻,也不反对两人身体密切相拥,可若由此再进一步,有什么过激的行为,他又明显地非常排斥,每当薛乘龙想更进一步时,他便哭闹不休,薛乘龙怎舍得强迫于他?只能一次次自己忍耐,这练精化气的功夫,倒不得已愈发纯熟起来。

  直到两月之前,偶尔有一次天宁发现薛乘龙正悄悄地在看一本什么册子,好奇地过去一张,薛乘龙却急忙藏了起来,无论他怎么要求,都不肯给他看,天宁不满地撅起了嘴,薛乘龙对他向来没有什么隐瞒,究竟是什么东西呢?这么神神密密的!

  哼,他越不给看越想看!天宁的好奇心被充分地调动起来了,而薛乘龙居然跟他捉起了迷藏,把那本东西藏来藏去的,神龙见首不见尾,天宁费了很大心思,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本东西,立即打开一看,顿时大吃一惊——原来……这是……这是什么呀?!

  他又惊又怕,又是好奇,躲起来看了一个下午,等傍晚薛乘龙回来的时候,发现他心神不安,满面潮红,惊讶地问他怎么回事,天宁如何肯说,支支吾吾地推说身体不舒服,晚饭也不吃,早早歇下了。

  薛乘龙担心地问长问短,天宁抵死不吭气,脸红红的闭起眼睛装睡。只是到了晚上,两人再次相拥而眠的时候,搂着薛乘龙强健的身体,天宁忍不住心猿意马起来,小手摸啊摸的,就摸到了平常绝对不会摸的地方,好奇地依书中所述方法轻轻揉捻,令人惊讶的事情就发生了,天宁害怕地发现薛乘龙那话儿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涨大得惊人,更灼热得吓人,他急忙撤退,已然迟了,薛乘龙猿臂一伸,将他牢牢锁在怀里,握住他的手,让他去抚摩自己的要害,天宁又羞又急,哭了起来,拼命推拒,薛乘龙这次却没有顺着他,半强迫地让他握住自己的分身套弄,而他自己则抚弄天宁的分身,两人厮磨良久,终于天宁也有了反应,平生第一次射出了激情的精华,身体被一波波的快感冲击,如同腾云驾雾一般,几欲晕去。

  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伏在薛乘龙身上喘息,背心暖暖地有势力透进来,是薛乘龙正在为他渡入真气,天宁缓过一点精神,忍不住又哭了起来,觉得薛乘龙欺负了他,然而这种体会么……嗯,倒真的是非常奇妙,他并不觉得难过,反而在回想的时候有些悸动的感觉,他情不自禁地紧紧抱住薛乘龙,贴住他温暖的身子,几乎想把自己贴进他的身体里去,薛乘龙无奈地翻身压住他,深深浅浅地吻他,细心地撩拨他的身体,缓缓将内力输送过去,冲击他与情欲相关的穴道,天宁难耐地呻吟起来,扭动着想蜷缩躲藏起来,却挣扎不出他温柔而强悍的掌控,被迫打开了身体,接受他的热情,自己也再一次攀上快乐的顶峰。

  不过薛乘龙非常谨慎,第一次并没有直接进入天宁的身体,只是互相紧拥抚慰,终使两个人达到了极致的和谐,也令天宁尝到了情欲的乐趣,对性事不再心怀畏惧。

  此后,他循循善诱,哄天宁渐渐适应了这种成年人的欢爱方式,对他的手指或那种古怪的器具也不再排斥,身体进一步舒展开来,一月之后,两人终于能够完全地融合在一起,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之颠!

  性爱是人的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事,虽然所占的比例很小,却是丰富多彩的人生中最灿烂的阳光,可以使相爱的人身体亲密无间,感情更加融洽,彼此的爱恋达到极致,高潮的时候,几乎有宁愿生命就此终结的渴望,与挚爱之人紧紧相拥,深切贯通,宛若两个生命合而为一,那种无与伦比的快感与幸福,是任何其它感觉都无法代替的。

  天宁很快爱上了这种新的生活,薛乘龙的幸福,经过了长长的等待和耐心拓展,也终于来临,他珍而重之地把秦越所赠的那本******图收藏起来,嘴角边忍不住浮起了笑意,嘿嘿,就知道天宁好奇心重,适当耍点小手腕也是值得的哟……

  

  天宁看到两位客人时,眼睛瞪得大大的,惊讶异常——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他这些日子以来从图画上看得非常熟悉的启蒙老师——秦越和严子容!

  薛乘龙见他神情有异,忙轻轻一握他的手,咳嗽了一声,心想天宁心思单纯,可别把这件事说穿了,倒让几个人都下不来台!

  天宁一怔,扭头看看他,薛乘龙向他使个眼色,天宁何等聪颖,立即便领悟了他的意思,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只向二人点头招呼,薛乘龙为他与严子容正式介绍。

  严子容早见过天宁,不过一直都是隔着面纱的,这还是头一回见到他的庐山真面目,不由得大为心折,赞道:“瞻彼淇奥,绿竹如箦。有匪君子,如圭如璧。”

  秦越笑道:“子容,这下你可是‘珠玉在侧,觉我形秽’了。”

  严子容叹道:“天宁公子是天之娇子,岂是凡俗之人能够比拟的!”情不自禁地细细打量天宁,钦慕之情溢于言表。

  天宁见他目光虽然痴迷,眼神却正,知道他是真心仰慕自己,也不以为忤,他本身极具灵性,对身边人的直觉非常灵敏,别人对他的善意或恶意,他立即就能感知得到。四个人说说别来之事,气氛融洽,只是天宁眼光转啊转的,在秦越和严子容身上往返,眼睛里止不住就带着笑意,神色顽皮。

  秦越看他神色,便知他已通人事,想想这是属于自己的功劳,实在心中欢喜,却又忍不住对薛乘龙好生妒嫉,嘴上难免撩拨他们几句,薛乘龙一边用眼睛瞪他,一边打圆场,扯开了话题,严子容被天宁的笑容弄得满头雾水,再看看秦越狡猾的目光,总觉得他又背着自己做了什么坏事,可是却抓不到他把柄,心中狐疑不已。

  秦越在严子容苦苦相求下带他来见薛乘龙,知他们必有重要的话说,因此寻了个机会陪天宁去花园中赏花,把他们二人单独留下。

  严子容目送天宁洁白优雅的背影远去,这才正色对薛乘龙道:“公子,这两年多来你就一直在天宁公子身边么?”

  薛乘龙道:“我找他用了一年多,回到中原还不到一年。”

  “你可知道盟主现在有多着急?”严子容的声音里有掩不住的责备,薛乘龙两年多前提出要外出游历,却从此萍踪鹤影,几乎没有消息传回家去,薛宋虽然端方,但心里其实还是很疼儿子的,为此日夜悬心,派出了不少人手四处寻找,竟一直没有确切的消息。数月前薛乘龙送信回家,说自己在外有事,暂时不能回来,请父亲勿念,薛宋的心才稍稍放下一点,又觉得非常奇怪,儿子从来没有这样过,有什么事连家都顾不得回呢?他既担心又生气,干脆不许人再提薛乘龙的事,也不再派人寻找,只是严子容和齐正等亲近的人都知道,他其实非常惦念薛乘龙,盼他早日归来。

  薛乘龙脸色一暗,心中难过,回到中原已近一年,他一直没有公开露面,为改组暗影和建立天狼社的事忙得不可开交,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保证天宁的安全以前,他不敢离开,要知道,欲得天宁者,遍布天下啊!虽然外界大都以为天宁已死,血魔也已远遁,但假如天宁未死的消息稍有流失,必会掀起轩然大波,武林中又会引发一场不安动荡,而天宁也就汲汲可危了。可是,这样久都没有回到父亲身边侍奉,实在是他平生从未有过之事,于心有愧,忐忑不安。

  严子容看他脸色,小心地问道:“天宁公子跟你……”

  薛乘龙抬起眼睛,冷静地道:“天宁是我终生相伴之人。”

  严子容虽然猜测已久,得他如此坦然相告,心下也是一惊,神情犹豫,欲言又止。

  薛乘龙诚恳地道:“子容,咱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过命的交情,虽然不是亲兄弟,但比亲兄弟还要互敬互爱。”

  严子容心中一暖,脸色缓和不少,薛乘龙又道:“我知你性情豁达,绝不是受世俗牵累之人,我与天宁,虽然同为男子,但我爱他之心,天日可表,能得他终身相伴,是我此生最大的幸福!而且……”他犹豫了一下,才道:“天宁的父亲血魔天鹰与母亲梅雪姑姑都已故世,现在我是他唯一的亲人,我曾发过誓,终此一生,再也不会与他分开。”

  严子容大吃一惊,忙问端详,薛乘龙向他简要解释了一下,严子容不敢置信地望着他,既被他的深情所感动,又为他的今后而担忧。

  “公子,你……我知道你这样做,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过,盟主他老人家如果知道的话……”严子容面色严峻,欲言又止,薛乘龙当然比他更知道这其中的难处,叹息一声,道:“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说一步了。”

  严子容无奈地问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腾龙堡去?”

  “再过一两个月吧,我这边正在安排一些事,必须做好之后才能以本来面目出现。”

  “要不要我帮忙?”严子容和齐正都是薛乘龙得力的助手,数年来出生入死,彼此的默契非同一般。

  “不了,现在我的身份跟以前有了很大的不同,现在……”薛乘龙苦笑一下,轻轻地道:“现在我做的事,属于邪门外道。”

  严子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知该说些什么,有些事,不好问,也不该问,毕竟他的身份是白道世家的公子,有不得不顾虑之处,而薛乘龙身为武林盟主之子,白道正义的代表之一,竟然为了天宁而冒天下之大不讳,踏入邪道,实在是太过令人震惊。

  “公子!”他语气沉重地叫了一声,却再也接不下去。

  薛乘龙安慰他道:“放心,我不会像血魔似的,与武林正道为敌,是非不分、乱开杀戒,但也不会像从前似的,认为公理正义可以主导天下一切。”他顿了一顿,续道:“天下之大,不是一两个人可以左右;乾坤多变,也不是单凭热血就可以肃清。善与恶、对与错、正与邪,都是相对而言,很多时候并无特别清楚的分野,所以我行事只求心安,不再为正邪所惑。”

  严子容呆呆地望着他,并不是很理解,薛乘龙也不再说,微笑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子容,你不用担心,我跟血魔不一样的,咱们从小的交情,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明白吗?”

  严子容吁了一口气,道:“我明白,你还是你,只是你对是非的观念发生了一些变化。”

  薛乘龙点头道:“正是。”

  “好吧。人各有志,我不勉强你,可是你要记住,我永远是你的好朋友、好兄弟!”严子容望着薛乘龙,神色坚定,薛乘龙感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是,我们是一辈子的好兄弟!”

  “还有齐正,我们会永远支持你,站在你这一边!”严子容激动地道,一时热血上涌,伸手想要抱住薛乘龙,薛乘龙轻轻推开他,温言道:“我身上有毒,不要靠近。”

  严子容大吃一惊,忙问:“怎么?!”

  薛乘龙也不隐瞒,实情相告,严子容如遭雷击,半晌说不出话来,良久才痛哭失声,叫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你为了他……你为了他……”他哭得说不出话来,薛乘龙走到窗边看了看,花园里天宁和秦越正在追逐玩耍,他嘴角边浮起微笑,回头望着严子容道:“有得必有失,如果我不这样做,天宁一年前就离开我了,那我此后的生命,无论有多长,都是晦暗无光的,与其行尸走肉一样的活六十年,还不如与相爱的人一起幸福二十年。子容,我不后悔,当时我同意与天宁换血,就已经考虑得非常透彻了,只是我唯一对不起的人,就是我的父亲。”薛乘龙的声音低了下去,泪花浮在眼睛里,喉头哽咽。

  严子容怔怔地看着他,无言以对,清风徐来,带入满室的温暖和花香,远处天宁洁白的身影在花丛中时隐时现,悦耳的笑声随风传来,带给薛乘龙无比的温馨,他脸上浮起温柔的笑意,宠溺的眼光追随着那圣洁的身影——那是他一生的挚爱,即使牺牲一切,也不肯错过!

  严子容望着他,忽然觉得能够理解,“情到深处无怨尤”,薛乘龙对自己做出的选择是非常理智的,他绝不是欲令智昏,也不是一时激动,他是真的……愿意与天宁同生共死!

  幸福与不幸、快乐与痛苦,每个人的标准都不一样,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选择,薛乘龙选择了天宁,选择了用生命交换幸福,他依然像以前一样沉着冷静,稳稳地踏上了自己选定的人生之路,别人没有任何评判的余地,因为……

  “子非鱼,岂知鱼之乐。”严子容喃喃地道,心里有些茫然,又充满着感动,突然振奋起精神,认真地道:“最近我正在跟随薛神医学习医术,我要好好向他老人家请教,一定要找出为你和天宁公子延年续命之法!”

  薛乘龙心下感动,微微一笑,忽然眨了眨眼,促狭地道:“为了我?”

  “啊?”

  “不是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

  “公子!”严子容俊脸涨得通红,又气又急,却听秦越的声音凉凉地飘了过来:“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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