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花轿
红幔帐,龙凤烛,大红双喜贴墙上。
“亚男……夫人……”
温如玉腆着脸傻笑着凑近,烛光闪闪,莫亚伸出根手指:“停!”
“亚男……”温如玉的眼神像小狗样委屈。
莫亚瞥他眼,媚眼儿飘:“想不想亲?”
温如玉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她蓦然板脸:“全部财产先交出来。”
“啊……”
片刻后,温如玉乖乖奉上金库钥匙一串,房产地契整整三盒,外加产业名录份。
莫亚眉开颜笑,主动把脸凑过去,舌尖在唇边舔而过:“想不想抱抱我?”
温如玉双眼睛顿时闪亮如星。
她脸又一板:“过来让我先闻闻,有没有别的人的味道。”
“没有没有……”温如玉连连摇手,边摇边后退。
可疑,非常的可疑。莫亚疑心大起,把头上的凤冠扔,猛的扑过去,将温如玉牢牢压倒在地上,凑近左闻闻,右闻闻,股人的脂粉香冲入鼻腔中。
“果然有女人。”莫亚大怒,抬手从桌上抓起把剪刀,烛光下,剪刀上闪着锋利的寒光,“,要那个人,还是要的子孙根。”
温如玉哇哇大叫:“要人……要人……”
反啊,莫亚顿时怒不可遏,想要剪刀下去,可又舍不得,干脆扔剪刀,一脚踩过去。
卟通!
哎哟!
一声尖叫在莫亚耳边响起。
“女儿啊,睡得好好的,干嘛把娘踢下床去。”
啊?呃……
十月初十,这是莫亚生命中最美好的一天,以莫夫人被脚踢下床的一幕为开端。
很不幸,莫夫人闪到腰,只能半躺在床上指挥丫环婆子们为莫三小姐梳妆打扮,知道自己闯祸,莫亚不敢吭声,努力让自己变成个木头人,随那些喜气洋洋的人们怎么摆弄,偶尔得间隙,连忙冲莫夫人讨好的笑笑。
莫夫人哭笑不得,只是崩着脸道:“不许笑,小心粉掉。”
莫亚马上正襟危坐,不苟言笑。刷吧刷吧,本姑娘的脸今就是堵墙,随们刷多厚的层粉。差不多像个木头人一样被摆弄个多时辰,终于,嫁衣披上,妆也画好,丫环们送上镜子,莫亚一瞧,差没厥过去。
娘啊,……是什么妆啊,嘴唇涂得像血盆大口,脸上的粉足有一寸厚,别笑,只怕微微动嘴皮,那粉都得哗哗往下掉,一个新娘妆比以前画过的艺伎妆还恐怖。
新婚之夜,温如玉不会被吓昏吧?
“别动,别动,离辰时还有一个时辰,丫头们先扶着三小姐坐下歇歇。”
莫夫人在旁边指挥开,让莫亚坐下以后,又让丫环去请莫老爷、莫小弟还有莫知心、莫知云两姐妹,基本上,一个时辰的时间,就是他们家人最后的相处时间。
莫知心是经历过关的,来以后,看到莫亚的眼神里片痛苦,忍着笑在耳边低声道:“别怕到时候会吓坏妹夫,这个妆只是出门妆,进夫家门之后,会有人重新给你画进门妆,有手艺好的妆娘,能把你画得比原来美十倍都不止。”
莫亚听话这才松口气。
莫知云在一边听到,这时也跟着起松口气,莫亚嫁过之后,就轮到她,莫老爷跟黄家好,明年年初就让黄家下聘,到六月,就要嫁人,要是也画种妆进黄家门,那黄家公子真得被吓跑。
莫老爷只坐不到刻钟,对莫亚交代几句,就又出去招呼。
莫亚基本上就没话说,就听着莫夫人和两个姐姐对她千叮万嘱,交代又交代,直到辰时一刻,才突然听到外面锣鼓震,不会儿,有个丫环兴冲冲的跑进来,道:“姑爷的花轿到。”
莫亚精神震,总算要解脱。
谁料到莫夫人却摆摆手,道:“莫急,还有三道坎要过呢,咱们再会儿话。”
不急急啊,莫亚几乎要跳起来,却被莫夫人抚着腰瞪眼,只好又坐回去。
当地风俗,新郎官想接走新娘子,要过三关。
第一关,莫家小弟vs温如玉。
“姐夫好!”莫知安穿身新衣裳,神气活现的拦在莫家紧闭的大门口,双手伸,道:“姐夫今来干什么的呀?”
不是明知故问吗?
温如玉没经验,不知道这会儿他应该夹着尾巴讨好自己的小舅哥,反而昂首挺胸道:“来接你姐姐。”
说着,就要往里闯。
“哎哎哎……”莫知安退步,笑嘻嘻道,“姐夫好凶,瞧架势,是来接三姐,还是来抢三姐的?”
“让我接,我就接,不让我接,就抢。”温如玉挥挥拳头,一副今不把老婆接回去不罢休的模样。
不错,在温府待三个月,跟群大小管事过招,家伙的气势见涨,有王八之气。
莫知安哎哟一声,又退一步,看温如玉身大红喜袍,捏着拳头的模样,灵机一动,噗的笑出声来,道:“池中莲苞攥红拳,打谁?”
边他边摊开手掌心,送到温如玉面前。老实,莫知安是很喜欢温如玉的,所以也没准备怎么为难他,伸手过去就是讨要开门礼,只要温如玉乖乖的送上礼物,他再退步,背在大门上靠,莫家的大门就开,温如玉就可以进去。
偏偏温如玉忘茬儿,看莫知安的手伸到面前,傻愣愣的反问句:“岸上麻叶伸绿掌,要啥?”问完他还挺得意,自己真是才思敏捷,么快就对上莫知安的话。
莫知安下给气的,跺着脚道:“笨姐夫,别想接三姐走。”
会儿陪温如玉起的温家管事忍着笑跑过来,将个礼盒送到温如玉手中,然后附耳在温如玉耳边几句。
温如玉才恍然大悟,脸下子红透,赶紧把礼盒塞进莫知安手里,低声道:“好弟弟,把门开吧,回头姐夫另外给份礼。”
还差不多,莫知安转怒为笑,又后退步,背部在莫家大门上靠,咣的发出声响,里面的人得信号,立刻抽出门栓,打开大门,将温如玉迎进去。
几乎同时,喜乐声大作,直传到后院。
莫夫人顿时乐了,对莫亚道:“三姑爷通过第一道关坎。”
莫亚在心里嘀咕句:笨蛋,太慢。
进莫家大门,往里走几步,恰好喜乐声也停,莫知安嘻嘻哈哈的往道门里窜去,同时道:“姐夫,我先走了,小心第二关哟。”
话音刚落,就见左右两侧耳房里、月门外、还有前面的回廊里,下子出来大大小小几十个人,下到八、九岁的小孩,上至八、九十岁的老婆婆,个个乐呵呵的向温如玉扑过来。
娘啊,莫家哪里来的么多人?
温如玉吓得脸色发白,想后退,又怕退今天就不能把亚接回家,不后退,又怕些人扑过来,压也把他压扁。
还是温家管事见机得快,立刻就从怀里掏出几十封红包,向四面洒去,趁着些人们弯腰捡红包的工夫,赶紧护着温如玉闯出条生路来。
温如玉擦把冷汗,幸亏自己有钱,多包几个红包,要不然……
于是喜乐声再次大作。
第三关是莫老爷当关,关极是容易过去,莫老爷本来就极喜欢温如玉,只让他当堂做首诗,就算他过关。
温如玉又问管事,知道后面没有关坎要过,顿时大大的松口气,然后喜滋滋的直往后院去。
这时候,莫亚已经在两个姐妹的搀扶下,在后院门口等着,凤冠和红盖头都戴到头上,倒是不用怕把温如玉给吓着,可那凤冠却是纯金打造的,差没把的脖子压折,好在只要支撑到,就可以拿下来,等到温府拜花堂的时候再戴上就可以。
“亚男……”
温如玉冲上来,把握住莫亚的手,眼泪汪汪,要娶到你真不容易啊,正要诉下衷肠,猛的周围哭声四起,把他吓老大跳,哭什么哭什么呀?今是大喜的日子。
管事的又附耳过来,道:“公子,是最后道哭嫁,等新娘子,他们就不哭。”
哭的是莫家大小姐,本来哭嫁应该由莫夫人来表演,只可惜莫亚那脚踢得太准,莫夫人闪腰,会儿还躺在床上呢,只能由莫家大小姐来代替。
莫亚偷偷顶顶温如玉的腰:“笨蛋,别愣着,快送上花轿,凤冠把我脖子都快压折了。”
温如玉才恍过神来,“”两声,突然把莫亚拦腰抱,展开轻功就从屋顶上窜出去,取条直线距离,直达花轿。
“啊?”
在场诸人都面面相觑,这个……
温家跟过来的那个管事头冷汗,连连作揖:“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公子心急……”
没人吭声,最后还是莫老爷清清喉咙:“没事,没事,京城的礼节和咱们里的不同。”
好吧,就算圆过场,大家都匆匆往花轿的方向赶过去,只有莫家大小姐在原地不知所措,还要不要哭下去?
“惊喜”
最终莫家大小姐还是没哭得下去,等跑回后院向莫夫人请示明白再匆匆赶到花轿那边的时候,莫亚已经舒舒服服的坐在花轿里,头上的凤冠被偷偷摘下来,藏在身后,只盖个红盖头当掩饰。
莫老爷对温如玉又嘱咐几句,然后就有人唱道:“吉时到,起轿!”
锣鼓声和喜乐声起响起来,莫家派出八对年轻,拿早就准备好的糖果,向周围来凑热闹的街坊邻里洒去,温家也不落于人后,也有八对,人手里拿两贯铜钱,可着劲的往花轿后面扔。
于是花轿过后,跟着路的捡喜钱和喜果的人们,大家挣着抢着,嘻嘻哈哈,热闹非凡。
莫亚偷偷掀红盖头,从轿门口露出来的缝隙往外看去,眼就看到温如玉骑在马上的背影。家伙,腰挺得直直的,脑袋还随着马的动作摇摆,就算现在看不到他的表情,也知道他肯定是满面春风,志得意满。
小样儿,瞧得意的……莫亚噗哧笑,哪晓得温如玉耳尖,连忙拉马缰,滴溜溜的跑过来,掀开窗帘,贼头贼脑道:“亚,笑什么?”
莫亚早就看到他过来,手忙脚乱的把红盖头重新盖好,嗔骂道:“去去去,前头带好路,别像上次那个不成器气的堂兄样,把队伍带到山贼窝去。”
“哪儿能呢,几个小毛贼,还不够打的。”温如玉昂着头,就差屁股后没有条尾巴直接翘上。
不知道是莫亚真的有乌鸦嘴的潜质,还是温如玉成心想显摆下他人的气概,迎亲队上一路走七天,果然进山贼窝。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莫亚正在花轿里昏昏欲睡,听到四句千古名言,一下子就清醒,清醒之后又迷糊,拍拍额头,不会吧,难道又穿越回上次出嫁的时候?
这时就听到温如玉的声音在轿外响起:“亚男,别怕,看我打跑这些不开眼的小毛贼。”
啊?
莫亚时才彻底清醒,趴在窗口往外看,温如玉带来的迎亲队早就和那帮山贼打斗起来,只是没有趁手的兵器,个个直接从地上操着石头就上,温如玉也不含糊,以前随身的那把剑没带,手里那支马鞭倒是挥得呼呼作响,边挥还边喊着:“别动,别动,你们都退下,看我的……”
他是成心要在莫亚面前显摆自己武功高强,以雪上次被莫亚拉着逃跑的耻辱。
这些山贼似乎还是上次的斧头帮,衣裳蓝缕,也不知道他们连好衣服都穿不上,哪里弄来么多斧头,只是明显都是乌合之众,哪里是温家帮子训练有素的护卫的对手,虽然手里拿的都是石头,可是温家帮子人,个个都是练过武的。
只是温如玉吼,温家的人都退下,以致于出现温如玉在前面以挡百,后面帮子人嘻嘻哈哈的掠阵的情景。
他正打得兴起,猛听到脑后有劲风。
偷袭?!
他马上个回鞭,将暗器卷住,定睛看,咦?怎么那么像亚男脚上的绣花鞋。
正疑惑间,便听到莫亚在花轿里没好气道:“别逞英雄,有没有志气啊,跟群毛贼得瑟什么,快打发好上路。”
真是,逞英雄也不看看时间,天都快黑,再不赶路,今天就得露宿野外。
马屁拍马腿上。
温如玉挥手:“你们上,我退。”
然后灰溜溜的跑回来,拿着绣花鞋对莫亚腆着脸道:“亚男,给你穿鞋。”
莫亚也没再打击他,伸出左腿让他把鞋套上,才压低声音道:“以挡百,够威风,我喜欢,不过下次要注意时辰和地点。”
这算是表扬。
温如玉立刻喜笑颜开,中气十足道:“知道知道……下次再遇上小毛贼,定速战速决,绝不耽误事儿。”
莫亚听得脑门黑线,还想着下次呢。真怕温如玉不经夸,路就奔着山贼窝去。然后他们队不是迎亲队,该改个名字,叫平贼队。
帮山贼不经打,不大会儿工夫就风紧扯呼的跑,温如玉倒是想追,被莫亚哼声,乖乖的带着迎亲队又上路。
总算在黑前赶到宿处,关上房门,莫亚拎着温如玉的耳朵,耳提面命好几遍,不许再往山贼窝里窜。
温如玉耷拉着脑袋连连答应,过会儿又嘻皮笑脸的蹭过来:“亚男,把红盖头一掀,让我瞧瞧。”
“去去去,等洞房花烛有看的,急什么。”
莫亚喊来陪嫁的两个丫头,直接把温如玉赶出去。没办法,现在张脸,自己都不敢看,能让温如玉看吗?好不容易才把个极品良家弄上手,活活吓跑找谁哭去。
温如玉哀怨的回到自己的房间,等到第二早晨,他又神气活现带着迎亲队吹吹打打的离开。
又过五天,终于……迎亲队抵达温家位于京城郊外的别庄,莫亚会在这里休息三天,三天之后,就是正式进入温府,和温如玉拜堂成亲的日子。
只是住进别庄的时候,并不知道,这里有个惊喜正在等着她呢。
宫小姐已经等很多天了,从知道温如玉去迎亲的那起,不知道温如玉要去几天,什么时候能回来,但是知道,新娘子迎接过来,不可能立刻进入温府,拜堂是要等吉日吉时的,为此,自己翻着黄历,勉强算出最近的几个好日子。
只是温家人把看得很紧,轻易不能离开自己住的这间院子,为到时候能见到新娘子一面,宫小姐花了大把的银子,收买给她送饭的那个老婆子。
新娘子住进别庄,别人可能不知道,煮饭的老婆子是一定知道的,因为要多做饭菜,只要老婆子来通知,就可以打扮成老婆子的样子,溜出这间院子。
不得不说,宫小姐的计划其实是很简陋的,成功的可能性很低很低,毕竟,温家的下人都不是瞎子,一个花样年华的少打扮成老婆子,是个人就能一眼瞧出来。
可是还是成功。
原因是多方面的。
第一,新娘子进庄是件大事,别庄里的下人们都想去看新娘子,所以,宫小姐边的看守,无形中减弱很多。
第二,温大总管只老狐狸直忙于安排温如玉那几个小娘的事情,没顾得别庄边,也间接导致别庄边缺乏管束。
第三,谁也没想到宫小姐居然有么大的胆子。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个原因,那就是宫小姐运气太好。
走出自己住的间院子之后,莫亚还没有住进为它安排的房子,几个丫环正在的房间里洒水熏香,洒到一半,发现水不够,正好宫小姐装模作样的提着水桶经过下面的院子,被个眼尖的丫环看见,就把喊到楼上。
然后,宫小姐趁们不注意的时候,一狠心,不顾自己的身份,钻进床底下。
于是,在莫亚住进来,又把缠在身边迟迟不肯离去的温如玉打发掉,再掀开红盖头准备睡觉的时候,准准的和从床底下爬出来的宫小姐打个照面。
“鬼啊!”
“贼啊!”
两声尖叫顿时响起。
最特别的洞房
莫亚反应快,随手就抄起一边丫环准备好的洗舆用的水盆,正准备冲那从床底下爬出来的小贼砸过去,那小贼自己就咚的声,仰栽倒。
愣了愣,莫亚放下水盆过去一看,居然是个挺漂亮的小姑娘,脸蛋吓得一片惨白,看穿着打扮,挺贵气啊,怎么跑到她屋里做贼来了?
温如玉还没有走远,听到尖叫声就立刻折回来。还有住在隔壁小间的两个丫环,也跑出来。原本两个丫环应该伺候莫亚睡下再回小间里休息的,只是温如玉缠着莫亚迟迟不愿离开,她们才被赶出来,这会儿听到莫亚屋里有响动,也只敢在门外探头探脑,却不敢进去。
温如玉折回来,就看到两个丫环,连忙问道:“出什么事?”
丫环茫然的摇头。
温如玉急,正要去拍门,便听到屋里传出莫亚的声音:“不许进来。”
“亚男,出什么事?还好吧?”温如玉缩回手,急急问道。
“没事……”
莫亚赶紧用水把脸上的厚厚层粉洗掉,想到明早还得让两个丫环再把粉抹上去,就有些无奈,个时代就是破规矩多。
“好,进来吧。”看看躺在地上的那个美丽少女,莫亚有些不详的预感,又补充句,“只准你一个人进来。”
这样,两个丫环就被挡在门外。
温如玉进屋,就拉着莫亚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好几眼,吁出口气:“亚男,没事就好,刚才听到你一尖叫,担心死我了……”
正说着,他忽觉不对,刚刚明明听到两声尖叫,打眼看,地上怎么还躺着个人,模样儿还有些熟悉。
啊……
“宫、宫、宫……小姐……”
温如玉张口结舌,瞪着地上的宫小姐,整个人都结巴。
“你认识?”莫亚拉过张椅子,慢吞吞的坐下来,托着下巴斜眼瞄向温如玉。
“不、不认识!”温如玉头冷汗,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那个……听前几日有个亲戚家的小姐住到别庄来散心,啊,大概就是她。”
啪!
莫亚拍桌子,瞪眼道:“说谎!”
“没、没……”温如玉慌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想到完了完了,要是让亚男知道是十三以前给他安排的妾室,还不把他的皮给剥啊。
“出去!”莫亚一指门。
“亚男……”温如玉可怜兮兮的看着。
莫亚又瞪他眼,心里一软,没办法,谁让温如玉露出可怜相,就显得特别招人喜欢,她就吃这套。
于是喉咙里哼声,努力板起脸色,又道:“本姑娘的原则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显然,温如玉是不知道在后世,这两句名言后面,还跟着两句话,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这会儿他要是真坦白,就等着被莫亚穿小鞋吧。
“那个……是宫小姐,亚男,放心,我不会娶她的,等我们成亲,立刻送她回去。”支吾会儿,温如玉一狠心,拍起胸膛当场给莫亚下保证书。
“宫小姐宫小姐,没名字啊,哪儿人,爹娘是谁,怎么住在别庄里,你们认识多久,和你是什么关系,为什么钻到本姑娘的床底下?”
莫亚眉毛竖,马上就是连串的问题,把温发玉问傻,挠挠头茫然道:“宫小姐就叫宫小姐……跟我没关系……”
感情,他连人家小姐的闺名都不知道,其他情况就更不解。
莫亚白他眼,不过心里倒是轻松,看样子温如玉跟个人没啥关系,八成是别人给安排的,不过脸上还是板得死死的,道:“没关系就没关系啊,没关系会住在别庄里?没关系会从床底下爬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如玉哭丧着脸道:“亚男,我真的不知道……别生气,、……是她自己来的,又不是我要她来,都赶好几回,就是不肯走……”
“怕是舍不得吧,瞧瞧,姑娘漂亮得很……”莫亚着,又瞅地上眼,却发现虽然位宫小姐眼睛紧紧闭着,但眼皮却在抖个不停,明明是醒过来,大概是怕尴尬,故意装昏迷呢。
温如玉时心都扑在莫亚身上,哪有工夫去注意宫小姐,急急的解释着:“亚男,、我心里除了你,哪还装得下别人,莫个宫小姐,就是上仙来,也绝不多看一眼,亚男……我对你的一心一意……你还不知道吗?”
说着说着,温如玉就觉得自己好委屈,委屈得声音里都带着哭音。
莫亚又哼声,道:“要相信你也行,去找搓衣板,老老实实在上面跪一夜,我就信。”
她一边说一边就往屋外走,走几步,发现温如玉傻愣愣的还在原地,急得满头大汗,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禁不住想笑,拼命忍住,对着温如玉做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招招手。
温如玉愣下,不太明白,但还是跟过去,嘴里还在解释着:“亚男,我跪……我跪……你一定要相信我……”
等温如玉出门,莫亚把守在门外的两个丫环赶回隔壁小间,然后拉温如玉,闪身躲到角落里,低低道:“不要说话,看着。”
“啊?”
温如玉懵懵懂懂,听话的把嘴闭上,不会儿,就见颗脑袋从莫亚的屋子里探出来,正是那位宫小姐。
宫小姐左看看右看看,确认没人之后,就赶紧一溜烟的跑了,那速度,看得温如玉目瞠口呆,怀疑自己用轻功也未必能跑得么快。
“亚男,……她,她,她”
“行了,别她她她,再漂亮,你也别想,否则,本姑娘就真让跪夜搓衣板。太晚了,去睡吧。”莫亚在温如玉后脑勺上敲一把,然后挥手赶人。
“亚男,你不追究了?”温如玉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显得傻不楞登的。
莫亚冷冷笑,从袖子里摸出把剪刀,卡嚓两声,道:“要是真敢对不起本姑娘,哼哼……”
温如玉汗如雨下。
事就么过去,温如玉心有余悸,夜没睡好,有担心自己好不容易接回来的老婆会半夜跑路,直到亮才眯会儿眼,起来以后,就听到别庄的管事跑过来报告:“公子,宫小姐没亮就带着丫环走。”
“啊?”温如玉愣。
“是宫小姐留给公子的信。”
管事送上封信,上面写着温公子亲启,温如玉犹豫下,没看,反而问道:“夫人起身吗?”
管事连忙道:“已经起身,正在进早膳。”
温如玉挥退管事,立刻屁颠屁颠的跑到莫亚那里,把信递,讨好道:“宫小姐已经走,是留下的,请夫人过目。”
因为正在吃早饭,莫亚还没有上妆,倒也不避讳让温如玉看见,只是封信让愣愣神,瞅眼“温公子亲启”几个字和没有拆开的封口,才满意的头:“不错不错。”
挥退两个丫环,看周围已经没有别人,飞快的温如玉面颊上亲口,以示嘉奖。温如玉立刻笑眯眼,为自己的英明决定而感到无比开心。
折开信封,莫亚取出信看几行,突然笑起来,等到看完,已经笑得快从椅子里滑下去。
“你、自己看吧……”
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将信扔给温如玉,然后扶着桌子继续狂笑。
温如玉被笑得头雾水,拿过信看,傻眼。
宫小姐在信里没什么,只不过表达下对于这些日子的打扰,感到很抱歉,另外,还隐晦的提到,原本以为温十三少是个顶立地的子汉,没想到居然是个老婆奴,而且审美观也异于常人,终于确定,以前对温十三少的好感,完全是一场自作多情的美梦。
当然,我们要相信,宫小姐的原话是非常优美动听的,只是再怎么华丽的词藻,也不能掩盖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就连莫亚个对古文处于半文盲状态的穿越人士也看懂了,并且笑得直打跌。她这下知道,没卸妆前的那张脸,对别人的打击到底有多大。
“温小弟,以后要是再有人纠缠,交给本姑娘打发哈哈哈……”莫亚着,乐不可支,难怪新娘妆要画得么可怕,原来真正的作用在这里啊,果然,震慑那些别有企图的人,再有效不过。
“……”温如玉哭丧着脸,说不出话来。
倒是后来温大总管知道昨夜里发生的事,对莫亚赞不绝口,对温如玉道“主母果然识大体,好啊”。显然,是莫亚没有当场拆穿宫小姐假装昏迷的事,还故意放离开,更没对外张扬到人尽皆知的程度,让温、宫两家人都保住面子。使得温大总管对莫亚的认可达到个新的高度。
当然,对于温如玉来,这是件他辈子都不想再回忆起来的事。
终于,到过门的日子。
大早,就有大票人来到别庄,帮莫亚洗去旧妆,然后开脸,化上新妆,那个妆娘据称是京城第妙手,化出来的妆容果然妙不可言,莫亚对着镜子照来照去,几乎看不出化妆的痕迹,就好像自己的眉毛本来就那么细细弯弯,像上的新月牙儿,自己的嘴唇本来就那么小小巧巧,樱桃小口生就是为造就的形容词,还有那皮肤,赛若冰霜,弹指可破,谁敢涂粉,半粉都没涂过。
八抬大轿,吹吹打打,莫亚被人抬着,在京城的几条主要街道上足足逛大圈,好几次还被人群堵住动弹不得,时候才知道京城果然人多,丝毫不下于后世的大城市,在上下班高峰时的拥挤。
花轿到达温府的时候,温如玉在大门口已经等待多时,脖子都快要望长了,要不是有温大总管拉着,恐怕他心急得要跑到半路上去接新娘子。
好不容易,莫亚终于下轿,按规矩要先跳过火盆,温如玉紧张得汗都下来,在旁边个劲的叫着:“小心小心,别烧着……”
红盖头下,莫亚的张俏脸都黑,清楚听到四周传来不少窃笑声,显然,温如玉的紧张让别人觉得好笑。
不想再让温如玉丢脸下去,赶紧拉起衣角,用力跳,跳过火盆,谁料到动作太大,落地的时候没站稳,身体歪就要跌倒,被温如玉抢过来把抱住。
“噗……”
“哈哈哈……”
四周的笑声越发的大。
莫亚觉得自己都没脸,好在时有人塞根红绸过来让牵着,她低着头,凤冠太重,实在没办法抬起头来,任由红绸牵引着往前走去。
路都是红毯,根本就没办法分辨自己究竟走到什么地方,只知道温府比想像中还要大,走很久才到拜堂的地方。
丫环扶在边站定,耳中听到个挺有磁性的声音在念贺词,念足足大半个时辰,累得莫亚都快撑不住,才听到个声音唱句:“拜天地。”
莫亚连忙一拜,不料拜下去就抬不起来,凤冠的重量压得直不起身,还好,身边两个丫环及时将扶起来,总算没让她丢更大的丑。
“二拜高堂。”
那几个小娘不算,温如玉没有高堂,因此请两位旁系的长者在上面坐,受他们拜。温大总管是义父,也站在边算是受半拜。
“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拜拜拜,总算拜完,莫亚进洞房,忍过帮人在身上扔莲子桂圆,闹腾阵,终于人都走,也瘫在床上。
两个丫环笑嘻嘻的过来,道:“小姐,啊不,应该叫夫人,时辰还长着呢,不到晚上姑爷不会过来,先吃东西吧。”
莫亚有气无力的摆摆手,道:“们先把把凤冠给摘,压死。”
“可不行,摘凤完得先挑红盖头,们可不敢,红盖头,只有姑爷能挑呢。”
丫环话音还没落,就见温如玉跟做贼似的从窗口处翻进来,道:“亚,来。”
“姑爷,您会儿怎么就过来?”丫环惊叫声。
温如玉连忙竖起手指“嘘”声,道:“别吵,是瞒着别人过来的。”着,他赶紧跑到莫亚身边,把红盖头掀,道,“亚,快把凤冠摘,刚才瞧连坐都坐不稳,就知道道道道……”
话没完,他眼瞧见莫亚的脸,顿时眼神就变得直勾勾的,嘴里道个不停。
两个丫环窃笑着,识相的退到外间,留给他们个二人空间。
莫亚横他眼,脸色有发红,嗔骂道:“道什么道,快帮摘掉凤冠,小心压久,变成歪脖子丑八怪。”
温如玉才醒过神来,手忙脚乱的摘掉凤冠,然后才在莫亚耳边道:“亚,是最美丽的新娘子,就算歪脖子,也是最美丽的歪脖子新娘。”
莫亚眉角跳跳,算赞美吗?唉,还是缺乏调教啊。
“亚,先出去应酬。”温如玉脸红红,“晚上会早些回来,定要……”他眼巴巴的,很不好意思的眨眨眼睛,下面的话不出来。
莫亚会意,抿着唇笑起来,挥着手道:“去吧,若回来早,给个惊喜。”
温如玉立刻笑得眼睛都弯,脸期待的跳窗走,满脑子都是莫亚的惊喜。到底是什么惊喜呢?他好想知道啊。
终于差不多到掌灯的时间。
两个丫环把龙凤烛燃之后,莫亚就把们赶出门,床幔拉,再把嫁衣脱,只留个肚兜,然后从嫁妆里找出件半透明的裙装,奸奸的笑着套在身上。
件仿照后世情趣睡衣的样式做成的纱袍,是在莫家的时候偷偷做的,连莫夫人都不知道嫁妆里面多件衣服,穿到身上以后,那个若隐若现啊,连自己对着镜子看的时候,都有喷鼻血的冲动。
躺到床上,莫亚回忆下后世的电影里,主诱惑人的姿势,摆个,手腕露出半截,大腿露出大部分,唔,衣襟也拉开,个叫做酥胸半露,衣裳是红色的,皮肤是白色的,真是相映成辉,耀眼,绝对的耀眼。
这次,温如玉大概要喷掉四百cc的血吧,莫亚坏坏的想着。
过没多久,温如玉果然来,人还没到,声音就先传过来。
“亚男,我回来了。”
随着话音,不会儿门就被推开。莫亚精神振,活动下眼珠子,打算只要温如玉掀开床幔,就先送个媚眼儿过去。
温小弟,这个惊喜够吧,看本姑娘对你多好,今天就美死你。
“亚男……亚男……亚男……”
温如玉掀开床幔就呆住,眼睛瞪得比铜锣还大,但惊是有的,喜却未必,因为时候门外又有声音传来。
“新郎官啊,掀新娘子的盖头吗,我们要进来闹洞房。”
轰!
莫亚下子脸都紫,还要闹洞房,先前不是已经扔过莲子桂圆花生和枣儿吗?
显然,咱们莫三小姐把之前的洞房仪式和闹洞房给弄混,根本就没把整个婚礼过程给弄清楚,就做诱惑温如玉的准备。
温如玉也从惊呆中清醒过来,手忙脚乱,帮莫亚把嫁衣拿来,慌道:“快,快穿上……”
莫亚也顾不上什么姿势,接过嫁衣,可是怎么套也套不上,古代子的衣裳穿法本就繁琐,嫁衣更是繁中之繁,时半会儿怎么可能穿戴得好,可是外面那些等着闹洞房的人已经按奈不住,开始推房门。
来不及,温如玉急之下,抓起被子往莫亚身上裹,然后抱起冲而起,直接撞破屋顶,借着夜色,有多远跑多远。
闹洞房的人们时正好进来,个个两眼发直的看着破的屋顶。
“咳……新郎官溺爱新娘子,是不想让们闹啊……”
“可是,新房都破个洞,今新郎官准备在哪里洞房花烛呀?”
“这个……”
温府后花园。
假山山洞之内。
莫亚:“喂喂……你的鼻血都滴到被子上,把头抬起来,给你捏住鼻子,一会儿就不流。”
温如玉:“亚男……”
莫亚:“你怎么能忍到个时候才喷鼻血呢?”
温如玉:“……”鼻子被捏住,不出话来。
又过一会儿。
“好了,不流血。喂,咱们还回不回洞房啊?”
“不回了。”
“啊,不想洞房?”
“……”
温如玉吸气,吸气,再吸气。
“老吸气干什么?”莫亚眨眨眼睛,假山洞里太黑,几乎看不清温如玉脸上的表情。
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让个人话的好。
温如玉终于吸足气,对准莫亚的唇,用力吻下去。
“唔……唔唔……”
大概是历史上,最别开生面的洞房之夜吧。嗯,一定是。
(完)
第81章 上花轿(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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