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个雨天以后，夙夜便和龙马成了朋友。或许因为他们的遭遇相似，两人的友情就像雨水滋润后的蔓草，疯狂地生长着。


　　离龙马醒来近一个月，


　　夙夜会常来Julie家探望龙马，陪龙马聊聊天，或是带他出去走走，虽然聊天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夙夜在说，出去走时认识的人也基本上全部不记得，不过，托他的福，龙马的精神好了很多。


　　在Julie无微不至的照顾下，龙马身上的伤也恢复得很快。例行去医院检查的时候，龙马的主治医生还说，不出几天，除了眼睛，他的伤就可以痊愈了。


　　Julie和夙夜听了很高兴，龙马却很不应景，依旧是面无表情，不过比起刚醒来时要死不活的样子，又好了太多。


　　检查完毕，又扯了几句闲话，医生似乎有什么话要单独对龙马讲，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把Julie和夙夜支了出去。


　　因为龙马不愿开口，而医生又不知从何说起，于是，Julie和夙夜出去后，诊室就一直维持着这种可疑的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见龙马始终不说一句话，医生索性破罐子破摔，对龙马说：“越前先生，你也知道你的眼睛是因为角膜脱落而失明的，而您的双亲和表姐的眼角膜又都未受损，所以，我希望您考虑一下，移植他们中任意一人的眼角膜，你看，刚好有现成的，是不是……”


　　从医生开始提到龙马的父母时，龙马就有些恼了，可医生还是毫无知觉地说着，以至于龙马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我拒绝！”


　　龙马的手重重地撑在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医生急忙地想要解释：“那个，越前先生，你听我解释……那个，”


　　“够了！我不想听听！我不会移植角膜的，他们已经死了，看得见又怎样，看不见又怎样，你还想取走他们的角膜，取走他们的器官，让他们无法安息吗？！”最后一句，龙马几乎是用吼的了。


　　本来很体贴地留下两人谈话，在门外等候的Julie和夙夜听到龙马的吼声后，立刻冲了进来。


　　“龙马，你怎么了？发生了生么事？”Julie紧紧地抱住龙马，阻止了他更进一步的暴走。夙夜则揪着医生的衣领，质问他缘由。


　　龙马在Julie怀里不断地挣扎，夙夜实在看不过，在他要挣脱Julie的时候，一记刀手，将他打晕。自身没了支撑力，龙马立刻瘫倒在Julie怀里。


　　“我来抱他吧。”夙夜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揽过龙马的腰，将他打横抱起。


　　“喂，你……”医生还想说什么，却被夙夜瞪了回去，“不要因为事不关己就乱说话。”说完，他就抱着龙马，和Julie一起走了出去。


　　到家很久，龙马却一直在睡。夙夜有些担心，但Julie告诉他，是因为龙马太累了，自他醒来后就没睡过好觉。


　　龙马睡觉的样子，就像蜷曲在母亲子宫里的婴儿——缺乏安全感的表现。他的眉紧紧的皱着，仿佛蕴藏着抹不去的伤。


　　夙夜一直守着龙马，握着他的手，一次又一次地伸手抚平他皱起的眉。直到深夜，夙夜才因为撑不住摇摇欲坠的眼皮，睡着了。但即使如此，他还是没有放开握住的龙马的手。


　　深陷在噩梦中的龙马，也因为夙夜，好像抓住了救赎之光，忽然平静了下来。心底的某处，好像被什么包裹，好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