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睛时，天已经亮了。
哈尼的笑容是我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幻觉。
那幻觉，似乎正在消散我昨天的记忆。
和靳童关于晚饭的约定。
我忘记了。
我只知道，我该干什麽，我该做什么。
我迈着猫步往姑姑家的方向而去，那条叫做不见天的路。
我低头沉思，手里黏着一只从地上捡来的花朵。
那是当我走到路口的时候，一阵凌乱的狂风，把那花朵从围墙上吹到我的脚边。
三角梅。
三片花瓣，红色如火。
我低头看着花，沿着不见天不停的走，思考着昨天我偷听哈尼和浴女的谈话。
“那不过是玩玩而已。。。”
哈尼的话就像五雷轰顶，面无表情的我碾碎了手里的三角梅。
我立足在原地，望着前方已到的姑姑家，清晨雾气笼罩，如若仙境。
这样下去。。。
哈尼就会从我的手掌心中溜走，千不该万不该溜进浴女的手掌心。
这个和我达成约定。
我一三五七，她二四六的浴女不是个可信之人。
我不能就这么放手，我爱我的哈尼，我不能让他被别人抢走。
想好后。
我拿出了口红，往自己的艳唇上抹上了鲜艳的颜色。
然后敲了门。
一张贼溜溜的脑袋色迷迷的探出来，他像往常一样上下的打量我。
我依然摆了一个曲线身型，毫不避讳色鬼的意淫。
“姘头哥，早上好。。。”我娇艳的喊道。
他让开了道，在我进屋的时候，在我的屁股上掐了一把。
我转身微笑，赏给了他一巴掌。
他骂骂咧咧的，但乐在其中。
我立在了大厅里，姑姑正端坐在佛龛前，低头扶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无论如何，我是要讨得姑姑的欢心，这样才能讨得哈尼的欢心。
忍。。。
就这一个字。
我正要走入厨房，拿起扫把，清扫房间好迎接客人，只听见姑姑叫道：
“站住！”
我走着猫步立在原地，旋转着摆了个姿势。
“姑姑叫我？”我看着姑姑的背影，眼睛瞄到了对面正用猥琐眼光看着我的姘老头，也许是欣赏老娘走路的轮廓，这不怪他，他的色心我已经领略得够清楚了。
“昨天的事情还记得否？”姑姑没有回头，她一种余音绕梁的空灵声调说着。
“不记得。”我回答。
“很好。。。”姑姑说：“那我来提醒你，你进了这个地方，一来，别忘了这里谁是长辈，二来，人在做天在看，你可要安分点。我赶你并不出自本意，讲求缘分。安分守己，把这个家当做你家来伺候，我也可以对蝈儿讲几句你的好话。”
真的？
我没有听错？
姑姑这么对我说？
我作揖道：“多谢姑姑，能为姑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万死不辞。”
姑姑微微的转过头来，用那赞许的眼光和蔼慈祥的看着我。
“那这个月10000块学费带来了吗？”姑姑的回音在我的耳朵里绕着。
此时此景，我仿佛感受到了佛法对我的影响。
姑姑慈祥的笑容，那振奋人心的谈话，她的好心肠。。。
“姑姑。。。我今天没带银子，明儿个在给你，行不？”我承认，为了穿上这一身好看的旗袍，精心打扮让我忘记了，今天是我吸收佛法交学费的时候。
姑姑举起了兰花指，比了一个让我滚的手势。
“明天记得带来，要不你就吸收不了佛法，清除不了你的本性，我也就无法帮你了。。。”
我鸡冻的看着姑姑。
“现在快去打扫卫生吧，我准备开炉接客了。。。”姑姑的双手在空中幻化出各种手势，最后定在胸前呈现双手合十。
我应了一声转身进入厨房，听见了姑姑长长的叹息。
香客们到了，姑姑开始工作了。
我则坐在厅上，面对着姑姑工作的佛龛，看着众香客问着姑姑天机。
我的哈尼也在这里，专心的替着香客们翻译佛祖神仙们的话语。
我的手上在为这些香客沏着功夫茶，眼睛水汪汪的望着我哈尼的英俊侧脸。
而浴女则在一边凶狠的盯着我。
姘老头则混在香客里，一会色迷迷的盯着浴女，一会而色迷迷的盯着我。
而我的哈尼。
在闲暇的时候，对着浴女嬉笑怒骂，打情骂俏。
但却始终不看我一眼。
始终，不看我一眼。
“哈尼！”
在我穿过前廊时，他以我肩并肩的擦身而过。
我回头叫住他，他却加快脚步离开。
“我的哈尼。。。”我再次叫住他。
他无情的转弯，进入了大厅。
我顿时感到被雷击了般，扶墙捂胸。
为何一夜之间如此无情。
莫怪他。
一定是被浴女给迷了心智，我看着漆黑的走廊，俨然变成了一条没有尽头的通道。
也许。。。
我得向浴女。
放下我高贵的身段。
让她一三五七
而我只要二四六
如果她都要
那么我七就可以了。。。
只要七。
*
我带足了银子，交了吸收佛法的学费。
姑姑面无表情的锁在了她阁楼的金库中。
这些天来，我一直在等待着一个机会。
这个机会来了。
我的哈尼，去南普陀拜佛去了，没有来姑姑这里。
今天浴女当起了姑姑的翻译。
虽然没有我们家哈尼厉害。
但那些香客还是愿意相信她的。
我在等待着她离开。
好让我放下自己高贵的身段，和她再进行一次谈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