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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开心果

闹哄哄地回到宿舍之后,贱人们围在一起甩起了扑克,玩的是山东人人都会的一种游戏——够级。本来他们向我发起了热烈邀请,被我严词拒绝了。咱是有心事的人呐,怎么能跟他们沆瀣一气!无聊了许久之后,我决定出去走一走。

太阳广场,可以说是S大最热闹的地方了。它的地位相当于大城市里的红灯区,这儿要是关张的话,本学校喜庆祥和的气氛将会少很多很多。这里的东面是大礼堂,经常接个联欢会播个电影什么的,进进出出的人很多;西面是超市和银行群,每个柜台前都挤满了学生,令人欣慰的是他们都自觉排队;南面隔着大花园就是校医院,大家可以把这里当成仙境,里面住着漂亮的女护士还有风韵犹存的观音姐姐;广场北面耸立着一座大屏幕,滚动播放最新的学校咨询,间或转播个球赛什么的;广场中央还有座很著名的雕像:一马尾辫学生妹作沉思者状高高端坐,膝盖上放着本书,辫子上还停了只白鸽子。这座塑像所蕴含的伟大意义影响了一代又一代的学生,那就是——读书顶个鸟用。

我出来的时候刚过饭点,正是广场上最热闹的时候。天色将黑,华灯初上,吃饱了没事的学生和吃饱了没事的老师以及吃饱了没事的其他人成群结队从身边走过。礼堂门口挂着张海报,什么名字没看清,估计挺煽情的,进进出出的学生手里都捏着大叠的纸巾。大屏幕上正播着国内的一场足球赛,至于谁和谁的比赛……在这个以骂中国足球为时尚的年代,我承认我落伍了。隔着花坛和草坪,校医院门诊室里依稀透出几点灯光,不知穿*的观音姐姐寂寞否?一对情侣学生从我面前走过,那男的兴奋地对女的说:“自动售套机又卖空了!”为什么要兴奋?为什么要说“又”?

此情此景,我刘小舟,伟大的文学家、思想家,特立独行的混子,孤独地站在四色地砖上,举世混浊我独清,说不出地落寞孤寂。于是我迈步坐到大礼堂门口的台阶上,左脚高右脚低,以一个纯洁的四十五度角仰望没什么星星的天空,不理会充斥耳膜的喧嚣,也不理会往来走过的人群。这是伟人的姿态,也是哲学家的姿态,我希望用我的特立独行唤起他人珍爱生命远离美女的思想……

我这儿正梗着脖子扮深沉呢,一颗圆滚滚滑溜溜的东西啪地砸到了脑袋上。下意识地回头,就见身后的台阶上站着个时尚俏丽的女生,手里捧着袋开心果笑眯眯地盯着我,正是许久不见的叶紫枫。我很生气,呵斥她道:“不许捣乱啊!”扭过头去,继续四十五度角扮深沉。

叶紫枫笑嘻嘻地凑了过来:“看你愣了半天了,干什么呐?”

我没好气地道:“我说我在等公共汽车你信吗?”

叶紫枫:“……”

她见我不怎么搭理她,从口袋里掏出块手帕铺到地上坐了下来,把手里的开心果袋子往我跟前一递:“吃不?”

“谢谢,咱不好这口。”开玩笑,吃女孩子的零食,还不如让我*了围着学校裸奔到黑。

叶紫枫有点纳闷,讷讷地道:“那你就一直这么坐着?十几分钟没动了,人家还以为是尊塑像。”

我俨然地道:“其实我在思考人生的哲理。康德说过,这世上有两种事物我们愈是沉思,愈感到它们的崇高与神圣,愈是虔敬与信仰,这就是头顶的星空和心中的道德。可是当这星空蒙上灰垢烟尘不再璀璨,道德还有依旧被顶礼膜拜的理由吗?”

叶紫枫:“……你没事吧,听着怪瘆人的……对了小云呢,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刚还给她打电话来着,在练功房呢,沙袋打得砰砰直响。你也知道我是个文学青年,受不了那种暴力环境下的嘈杂。”

叶紫枫颇玩味地笑了笑:“那你还那么爱她?”

“那是两码事了。要知道这世上除了周总理,再没有任何一个完美的人了。再说了,情人眼里出西施,只要看对了眼,就算对方吃西餐就蒜也不在乎。你看我就知道了,平平常常的相貌,还是个没脸没皮的家伙,小云不一样爱我爱得要死吗?”

叶紫枫:“……你俩还真是天生一对。”

“那是,光看绰号就知道了。她绰号没头套,我绰号……”

“是什么?”

“没头脑的老公呗!”

叶紫枫:“……”

她叹了口气,柔声道:“我真的挺羡慕你俩的,在一起的时候无忧无虑,没有分歧也没有牵挂……”

我即兴插嘴:“这就是王子打败了恶龙,和公主过上了没羞没臊的生活。”

叶紫枫似乎没听见我的胡说八道,继续说道:“……我总认为,爱情就是两个人批次倾心,彼此牵挂,彼此关怀,简简单单地在一起。无论何时何地,哪怕是夜里醒来,想到视野看不见的地方也有那么一个人惦记着你,心里会很温馨,很幸福。我曾经幸福过,因为我曾经在他心里……”

我知道叶紫枫所说的“他”指的是谁,立即道:“别扯淡了,他心里装的不是你,而是你的*。”

叶紫枫不悦道:“你说话总是这么直接吗?”

我欣然点头:“有些事就需要简单直接粗暴地说,尤其是在感情方面。我得给你泼泼冷水,省得你情迷心窍。”

“你那么关心我干嘛?”

“你是我女朋友的姐妹嘛!”

叶紫枫涩涩地一笑,悠然道:“我始终认为我没错,他也认为自己没错。或许我们都错了,也或许本来就没什么谁对谁错……”

然后,她像讲述一个悠远的故事一样,把和袁斌的相识相恋、相依相别一一道来。具体内容就不说了,比较狗血,不符合咱这本书的风格。用一个词来概括,那就是浪漫。等到她平静下来,我才问道:“你觉得他帅吗?”

“不好说……”

“哦,那他很有才吗?”

“也不好说……”

我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那……你觉得我帅吗?”

叶紫枫愣了愣神,笑道:“要我说实话?”

“要!”

“不算很帅,但起码不讨人厌。”

我哈哈一笑,长身而起,意气风发地道:“这已经是我听到的最好的平价了。现在我这个不算很帅但起码不讨人厌的家伙想让你开心开心。”我大手一挥,指着广场上来来往往的学生们道,“看见那些女生了吗,我能骗得他们主动向我投怀送抱,你信吗?”

叶紫枫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我:“你……胡说什么呐?”

我故作神秘地一笑:“当然了,还需要几件道具。麻烦你去超市买瓶可乐,要玻璃瓶装的,还要双长一点的筷子。别傻看着了,快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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