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人等携杨小姐尸身回到杨家大屋,杨来富吩咐家人将杨小姐尸身放置后堂停当,当即摈退左右,领玄真四人到内室歇息。
“杨老爷,当下也没有其他人,你可以告诉我们关于小姐的事了么?”玄真坐下,细泯了一口茶说道。
杨来富叹了一口气,边搓手掌边说起来事情的缘由:“想必诸位都知道,我杨家只有小女这一根独苗。打小我就是宠爱万分,从来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小女也很懂事,从来都是知书达理,只是向来不喜欢女红之类,偏偏喜欢读书,总是和我说将来一定要留洋,到外面见见世面。于是在她十七岁的时候,我又送她去了北平中央大学读书。倒也不是盼她继承我的家业,发扬光大,只是希望她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了。
小女在北平读了三年书,本来还有一个学期就可以毕业了,哪里知道她却在今年三月的时候突然回了家。我问她怎么不读书了,她说就是不想读了,想回家。我听了,想想也好,起码又回到我身边了,可以天天看到她了。
可是后来,我们就渐渐发现她不对劲了,总是一个人待在房里,平时也很少和我们说话,听她的丫头翠儿说还经常听见她躲在房间里哭。我就让她娘多去她那儿走动,和她说说话,也了解下是怎么回事。
没过两天,她娘跑来和我说小女可能怀孕了。我当时听了,那叫一个生气,再怎么说,我杨家也是本地的大户人家,在这地面上有头有脸。假如我女儿还没嫁人就怀孕了,岂不是让人笑话?于是我亲自去问她怎么回事,开始她也不肯说,后来实在是没法隐瞒了,才说了出来。
原来,小女在中央大学读书的时候,有一个同班同学,家是省城长沙的,听说家里还挺有钱,是个少爷来的。不单长得好,读书成绩也好。因为都是湖南老乡,平日里,两人经常在一起。久了,两人竟有了些感情,小女禁不住那小子诱惑,竟和他做了那档子男女之事。小女见已经委身与他,就想与那人订下百年之好。哪里知道,那小子过了几天就变了脸面,也不顾小女劝阻,竟又和其他的女人厮混在了一起。小女气不过,和他大吵了一架,收拾了行李就回了湖南,本想着那小子能够回心转意,回湖南找她。
没过多久,那人的确是回了省城,可是却一直没来找小女。又过了几日,小女总感觉身体不适,常常有作呕迹象,才发现自己已经怀了那人的孩子……小女毕竟是女儿家,怎么能够放下颜面自己跑到省城去找那人?只好每日呆在屋里以泪洗面,伤心不已。
我当时听了,也是气愤之极,但是后来一想,那人毕竟是省城有钱人家的少爷,如果两家能够结成姻亲,倒是再好不过。于是,我第二天便赶去了省城,找到了那人家里。只是没想到,那人不但不承认小女肚中的孩子是他的,反而说那是小女和别的野男人的种,就是不肯认账。那人父母更是混账,非但不肯说句公道话,还喊来了警察要抓我进局子。还好我身上带了些钱,左右通融,才没有受那牢狱之苦。
我想既然惹不起,那就算了,还是回来好好经营自己的家业。等将来小女腹中的孩子生出来,好好培养,这样我杨家祖业起码也后继有人。待我回到家中,向小女说明了那家人的态度,小女更是伤心不已。我只好好生劝慰,希望她快些振作起来,放松心情,好好养胎。谁知道……呜……呜……谁知道……没过几天,小女就在自己房中自缢身亡……呜……”
说起这些事,杨来富又激动地哭了出来。玄真等人也不好去劝他,心里对杨小姐所发生的际遇也是感慨不已,为杨小姐的痴情而感到伤心,对那杨小姐情人的负心感到愤怒。
过了好一会,等到杨来富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玄真接着问道:“那些湘西巫师,可是杨老爷请来的?”
杨来富用袖子搽了搽眼泪,点头说道:“不错,是我请来的!”
“杨老爷和那些湘西巫师本来就认得么?”玄真问道。
“不认得,但是那姓赵的法师在我们这方圆百里,名头很响。小女一过世,我便安排下人去黔阳请了过来。本只希望小女过世后,也能有个好去处,让小女的亡魂早登极乐,哪里知道会发生这般变故出来?若不是先生,只怕小女……呜……”杨来富说着说着又哭了出来。
看来,那赵吉光也是在做法事的过程中,无意发现杨小姐怀有身孕,才动了修炼“母子阴煞”的念头的,玄真暗忖。于是说道:“杨老爷,你把事情缘由告诉了我,我才能化去小姐身上的戾气,超度她的阴灵散去。现在,还请杨老爷帮我去准备些东西,待明日,我好开坛做法,超度亡魂。”
玄真将需要置办的物事一一向杨来富交代好,便起身准备与胡四、唐炯明、刘阿水回到张老倌家休息。杨来富苦留不住,只好命人抬了一桌酒席送到张老倌家与玄真等人食用,又吩咐张老倌的女儿翠儿回去伺候众人。
临出杨家,胡四不经意的问了杨来富一句:“那负心的男人叫什么名字?”
“彭德卿。”杨来富答道。
“呀!”
